走廊里挤成一团的五十多名内保彻底傻眼了。

　　前排几人还举着消防斧。

　　后排踩着拖鞋往前拱的人，骂声刚到一半，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雷泽半跪在地。

　　另外两名动员兵同步压低枪口。

　　后排七人错开半步，枪托抵肩，十条枪线交叉封死整条走廊。

　　陈锋靠着墙。

　　白大褂下摆还在滴血。

　　他嘴唇惨白，吐出的字却冷得扎人。

　　“三点射。”

　　“别浪费子弹。”

　　没有质疑。

　　只有执行。

　　“开火。”

　　砰砰砰！

　　第一排内保的胸口炸开血花，身体向后倒砸，连带撞翻两三个人。

　　砰砰砰！

　　第二轮枪声接上。

　　开山刀脱手砸地。

　　电击棍滚进血水里，蓝色电弧噼啪乱跳。

　　走廊红色警报灯一闪一灭。

　　刚才叫得最凶的光头内保，被三发子弹钉在墙边。

　　他举起的消防斧还没落下，膝盖已经碎了。

　　“枪！”

　　“他们有真家伙！”

　　“退！快退！”

　　人群彻底炸锅。

　　后排拼了命往回挤，前排尸体堵住去路，廉价塑料拖鞋在血浆里疯狂打滑。

　　有人摔倒，被后面的人踩住胳膊。

　　惨叫声刚冒头，就被步枪点射声压了下去。

　　陈锋耳朵嗡嗡作响。

　　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强过一阵，每一次呼吸都在扯动腰间刀口。

　　可他还盯着人群。

　　手臂的角度。

　　肩膀的耸动。

　　脚尖朝向。

　　谁想掏枪，谁准备装死，他都看得清楚。

　　“右边第二个，腰后。”

　　陈锋抬了抬下巴。

　　雷泽枪口微偏。

　　砰。

　　那名准备摸走私手枪的内保额头炸开血洞，贴着墙滑了下去。

　　“左侧地上那个没死，手往兜里伸。”

　　砰。

　　趴在地上装死的人猛地抽搐，掌心松开半截雷管。

　　陈锋低声骂了一句。

　　“还挺专业。”

　　“差点让我坐土飞机。”

　　动员兵没有情绪波动。

　　他们只负责绞杀。

　　十支AK突击步枪把狭窄地下走廊压成了单向屠宰线。

　　平时靠电棍和皮带欺负猪仔的内保，撞上真正的步枪火力，胆气碎得比玻璃还快。

　　不到二十秒，地上躺满残破尸体。

　　剩下十几号人哭喊着，连滚带爬冲向转角。

　　“狗哥被打死了！”

　　“去叫坤哥！快去叫坤哥！”

　　转角后，两名内保没有继续逃。

　　他们贴在墙角后方，拔出走私手枪，冲着地下室方向胡乱扣动扳机。

　　砰！

　　砰砰！

　　子弹擦着门框飞进走廊。

　　一发弹头打在雷泽胸前的防弹大衣上，只溅出几丝纤维碎屑。

　　雷泽壮硕的身躯连晃都没晃。

　　枪法极烂。

　　频率发抖。

　　换弹动作生涩拖沓。

　　“雷泽。”

　　“在！”

　　“他们弹匣快空了。”

　　陈锋咽下喉管里的腥甜味。

　　“贴墙压过去，别给他们第二次装弹的机会。”

　　雷泽抬起左拳，打出战术手势。

　　两名动员兵立刻换到前排。

　　三人组成突击阵型，贴着墙壁快速推进。

　　重装军靴踩过满地黄铜弹壳。

　　转角后的两名内保听见脚步声逼近，慌乱中连开数枪。

　　咔。

　　空仓挂机声响起。

　　其中一人手忙脚乱去摸备用弹匣，手指抖得塞不进供弹口。

　　雷泽侧身出枪。

　　砰砰。

　　两人同时倒下。

　　枪口还没放低，走廊尽头另一侧通道又钻出三个举着砍刀的内保。

　　三人迎面撞上雷泽全封闭防毒面具。

　　他们吓得惨叫，转身就跑。

　　后方动员兵精准补了三枪。

　　走廊里的奔跑声断了。

　　地下D区只剩刺耳警报声，还有墙角水管滴答的污水声。

　　陈锋单手扶墙，往前走。

　　脚下横七竖八散落着管制刀具、电击器和掉落的手机。

　　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微信群里的消息疯狂滚动。

　　【D区出事！】

　　【不是猪仔暴动！是武装兵！】

　　【狗哥没回话！】

　　陈锋弯腰捡起那部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揣进兜里。

　　“留着。”

　　“回头钓鱼用。”

　　雷泽跟在一旁，防毒面具下传出机械沉闷的声音。

　　“指挥官，您失血极度严重，建议立刻后撤接受治疗。”

　　“后撤？”

　　陈锋咳了两声，脸色又白了一分。

　　“退到刚才的手术台上，让人给我缝个拉链吗？”

　　“任务还没完。”

　　“D区还没有完全控制。”

　　【生命维持剩余时间：6分21秒】

　　红色倒计时挂在视网膜边缘，无声跳动。

　　陈锋咬住嘴唇，借着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水牢区就在走廊最深处。

　　铁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

　　雷泽一脚踹开大铁门。

　　潮气混着粪水味扑面压来。

　　昏暗空间里，一排排生锈铁笼吊在半空。

　　笼子里塞满了毫无尊严的人。

　　有人瘦到肋骨外翻。

　　有人手臂上扎满针孔，正在浑身痉挛。

　　还有人被铁链吊着，脚尖碰不到水面。

　　枪声停下后，水牢里反而安静得吓人。

　　没人敢喊。

　　只有几个人缩在角落里发抖。

　　陈锋站在门口。

　　染血白大褂贴在身上。

　　这副模样落在猪仔眼里，比园区里最凶残的医生还要吓人。

　　一个被关在下层水笼里的中年男人颤抖着抬起头。

　　干裂嘴唇蠕动半天，才挤出声音。

　　“今天……”

　　“是轮到我们上手术台了吗？”

　　陈锋没有回答。

　　他看到了墙上贴着的一张白板表格。

　　A型。

　　B型。

　　O型。

　　AB型。

　　后面清晰标着对应价格、库存数量、抽血次数。

　　库存。

　　这两个字让陈锋胃里翻涌。

　　他走过去，一把扯下表格，揉成一团丢进血水里。

　　“雷泽，砸锁开笼。”

　　“是！”

　　动员兵端起AK，用精钢枪托猛砸铁笼挂锁。

　　哐！

　　哐！

　　哐！

　　铁笼一道接一道被砸开。

　　但笼门开了，里面的人还缩在里面，不敢往外爬。

　　直到一名动员兵割断吊链，将一个半昏迷的青年抱出来，放在干岸上。

　　青年摸到地面，整个人崩溃大哭。

　　哭声一响，水牢里的压抑跟着炸开。

　　“救命啊……”

　　“别打我了，我再也不跑了……”

　　“我想给我妈打电话……”

　　哭求声钻进陈锋耳朵，让他本就缺血的脑袋更胀。

　　他现在连自己都快保不住。

　　没力气充当心理医生，也不想摆救世主架子。

　　他强撑着抬手，指向入口方向。

　　“能走的，跟在后面。”

　　“不能走的，互相搀扶。”

　　“我没空讲废话，也不需要你们感恩戴德。”

　　“想活命，就别乱叫，别乱跑，别挡着我的兵开枪。”

　　一名被水泡得发白的年轻女孩抱着胳膊，艰难地从笼子里爬出。

　　她惊疑不定地盯着陈锋，声音直打颤。

　　“你……你也是被骗来的猪仔吗？”

　　陈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血衣。

　　“算是吧。”

　　“只不过我运气稍微好点。”

　　女孩显然没听懂。

　　旁边那个下层水笼里的中年男人，却扶着生锈铁栏杆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满是新旧伤疤，左耳少了一块肉。

　　“兄弟。”

　　“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陈锋身形一顿，转过头。

　　“你听见什么了？”

　　中年男人用力吞咽唾沫。

　　“刚才狗哥接对讲机的时候，我正被绑在外面水槽边放血。”

　　“我听到他说，有个极品货已经上车交接了，车牌尾号是738K。”

　　“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后面还跟着两辆拉武装人员的皮卡。”

　　陈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盯住他的眼睛。

　　“车往哪个方向走了？”

　　“这我在地下，没看到方向。”

　　中年男人怕陈锋发火，赶紧补充。

　　“但我听到那个司机骂了一句。”

　　“他说三不管镇那边的路太烂，今天这趟活儿又得颠死人。”

　　三不管镇。

　　陈锋把这三个字压进脑子里。

　　人还没死。

　　至少在上车那一刻，她还被这群畜生当成有价值的货。

　　只要货没坏，就有转运价值。

　　就有机会抢回来。

　　他胸口闷得发疼。

　　不只是因为失血。

　　“你叫什么名字？”

　　“老马，本名马成。”

　　“以前在国内干什么的？”

　　“修车师傅。”

　　陈锋点了点头。

　　“只要你能活下来，以后我给你活干。”

　　老马愣在原地。

　　在这地狱般的地方，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安慰，更像一个老板在招工。

　　陈锋转身，看向水牢主闸门。

　　那是一道拇指粗细的厚重铁栅栏。

　　外头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制大锁。

　　这是锁死D区猪仔的最后一道屏障。

　　“雷泽，给我砸了它。”

　　“遵命！”

　　雷泽跨步上前，双手倒握步枪，钢制枪托带着破风狠狠砸向锁头。

　　哐！

　　火星四溅。

　　哐！

　　粗壮锁梁严重变形。

　　哐！

　　第三次重击后，锁扣崩裂。

　　主闸门被雷泽一脚踹开，重重撞在水泥墙上，发出巨响。

　　陈锋单手扶着冰冷门框，嗓子哑到极限。

　　“从现在起。”

　　“这个D区，换老板了。”

　　水牢里没有人立刻欢呼。

　　长期折磨让他们还没从恐惧里爬出来。

　　但那股死气已经松动。

　　有人捂着脸痛哭。

　　有人跪在脏水里，朝陈锋的方向拼命磕头。

　　还有几个胆大的，咬牙捡起地上内保丢下的电棍，指节捏得发白。

　　【叮！初级短期任务：清理血奴营，占据D区。】

　　【当前进度：70%。】

　　【基础生命维持剩余时间：3分00秒。】

　　陈锋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串红色数字刺得他心烦。

　　“还有三分钟。”

　　他靠着墙，低声骂了一句。

　　“系统，你是真会卡我的点。”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破旧广播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电流声。

　　滋啦——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冷笑，在整个地下室上空回荡。

　　“D区所有出口，降下防爆门，封死通道。”

　　“立刻释放毒气。”

　　“里面的人，不管是猪仔还是内保，活的一个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