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先传出风机转速拉高声。

　　接着，灰绿色烟雾从栅格里喷出。

　　水牢里刚站起来那些人立刻咳成一片。

　　有人捂住脖子倒退。

　　有人趴在地上干呕。

　　老马扶着铁笼，脸涨得发紫。

　　“毒气！”

　　“他们以前清过一次！快跑！”

　　陈锋抬头看向通风管。

　　烟先从南侧涌进来，地面积水被吹出波纹。

　　排风扇声音在北侧更重。

　　控制室不远。

　　园区这群畜生要封D区，必须有人盯阀门和监控。

　　【生命维持剩余时间：2分48秒。】

　　陈锋喉咙被呛得发疼。

　　血味、药味、毒雾混在一起，每口气都刮肺。

　　他没有喊跑。

　　越乱，死得越快。

　　“雷泽，背我。”

　　雷泽半蹲。

　　陈锋趴上他后背，手里抓着狗哥那部对讲机。

　　“拆门。”

　　“四个人拿铁门当盾。”

　　“其余人护住血奴，往北走，靠墙，低身。”

　　“谁乱跑，拖回来。”

　　动员兵立刻行动。

　　两扇铁门被硬拆下来。

　　铰链断裂声刺耳。

　　四名动员兵举门在前，厚门板挡住烟雾和可能来袭子弹。

　　血奴们挤成一队。

　　几个还能动的男人扶住伤重者。

　　那名年轻女孩背起一个小孩，咬着牙不出声。

　　陈锋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

　　“宋晴。”

　　“会不会认路？”

　　“我被关这儿十六天，只去过抽血室和水牢。”

　　“那就跟紧。”

　　宋晴点头。

　　毒雾越来越浓。

　　走廊灯被烟遮住，只剩红光在墙上乱跳。

　　几个血奴撑不住跪下。

　　动员兵直接拎住后领，把人拖着往前走。

　　陈锋趴在雷泽背上，手指按住腰间伤口。

　　血还在渗。

　　系统给他吊命，不代表伤口会自己长好。

　　【生命维持剩余时间：2分03秒。】

　　前面传来金属门合拢声。

　　北侧通道口，防火卷帘正在落下。

　　陈锋拍了拍雷泽肩膀。

　　“快。”

　　雷泽加速冲刺。

　　两名动员兵举枪点射卷帘电机。

　　砰砰砰。

　　电机冒烟。

　　卷帘卡在半人高位置。

　　雷泽弯腰冲过去，背上还背着陈锋。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钻出。

　　最后一名血奴刚过，卷帘哐当落地，隔断南侧毒雾。

　　众人还没喘口气，前面传来英文。

　　“Stop！”

　　控制室门口站着两名外籍男人。

　　战术背心。

　　短冲锋枪。

　　护膝和耳麦齐全。

　　他们肩头贴着一枚黑色乌鸦臂章。

　　不是园区内保。

　　左边那人短发，鼻梁高，枪口对准雷泽。

　　右边那人嚼着口香糖，脸上有道旧疤。

　　他看到陈锋披着白大褂，笑了。

　　“Chinese boy， wrong game.”

　　陈锋听懂了。

　　菜鸟进错局。

　　他差点笑出声，结果咳出血沫。

　　“黑鸦安保？”

　　两名外籍雇佣兵表情变了。

　　短发男扣动扳机。

　　哒哒哒！

　　冲锋枪子弹打在铁门盾上，火星乱溅。

　　举盾动员兵被冲击力逼退半步，很快顶上去。

　　雇佣兵枪法比内保强太多。

　　他们专打门板缝隙和腿部。

　　一名动员兵小腿中弹，膝盖弯了一下，又站稳继续推进。

　　陈锋贴在雷泽耳边。

　　“别跟他们耗。”

　　“他们弹匣三十发，短点射，快换弹了。”

　　“二号、三号，找通风井。”

　　控制室外墙上有检修口。

　　两名动员兵立刻脱离队列，砸开格栅钻进去。

　　雇佣兵发现少人，想后撤进控制室。

　　雷泽举起铁门，整个人压过去。

　　哒哒哒！

　　短发男打空弹匣。

　　他右手摸向备用弹匣。

　　陈锋等的就是这个。

　　“压。”

　　雷泽把门板拍向他。

　　短发男被撞到墙上，冲锋枪脱手。

　　雷泽拔出军刀，反手砸中他喉部。

　　另一名刀疤男反应更快，丢枪拔手枪。

　　砰！

　　子弹打穿雷泽肩头大衣。

　　雷泽没有停。

　　他抓住刀疤男手腕，往下一折。

　　骨裂声响起。

　　刀疤男发出惨叫。

　　控制室内传来玻璃破裂声。

　　二号、三号从通风井落下，枪口顶住里面操作员后脑。

　　那名操作员穿着园区制服，手还按在毒气阀门按钮上。

　　“别杀我！”

　　“是坤哥命令！我只是开关！”

　　陈锋从雷泽背上下来。

　　脚落地时，他差点栽倒。

　　雷泽单手托住他。

　　陈锋甩开雷泽，扶着控制台站稳。

　　屏幕上，D区平面图被标成红色。

　　毒气阀门开了六个。

　　排风扇反向运转。

　　“关。”

　　操作员抖得按不准。

　　陈锋抓起旁边钢笔，扎进他手背。

　　“再抖，下一下扎你脖子。”

　　操作员惨叫着按下关闭。

　　风机声开始回落。

　　墙上红灯转黄。

　　【毒气阀门已关闭。】

　　控制室角落有一只医疗冷藏箱。

　　箱门上贴着血型登记表。

　　急救包。

　　肾上腺素。

　　备用血袋。

　　止血绷带和缝合器。

　　陈锋拿起一袋血看了眼。

　　O型。

　　“真贴心。”

　　宋晴站在门口，咳得直不起腰。

　　陈锋把一支肾上腺素扎进自己大腿。

　　针头推进去，心脏猛地加速。

　　他手有点抖，却没让别人帮忙。

　　撕开止血绷带，压住腰伤。

　　血袋挂在控制室灯架上。

　　雷泽替他接上输血针。

　　【检测到基础医疗补给。】

　　【宿主生命危机暂缓。】

　　【失血伤势未根治。】

　　【建议尽快进入医务室或兑换高级医疗功能。】

　　【生命维持倒计时暂停。】

　　陈锋胸口起伏了两下。

　　疼痛还堵在腰间，没散。

　　“系统，你总算说句人话。”

　　他拿起控制台无线电。

　　频道里有人在骂。

　　“D区怎么没回信？”

　　“毒气开满没有？”

　　“确认尸体！”

　　陈锋按下通话键。

　　声音沙哑，却能听清。

　　“毒气不错。”

　　“给你们自己留着。”

　　频道瞬间安静。

　　几秒后，有人爆了粗口。

　　“你是谁！”

　　陈锋没回。

　　他把无线电丢给雷泽，走到控制室电脑前。

　　屏幕没锁。

　　上面开着几个窗口。

　　【坤哥指令记录】

　　【黑鸦安保交接确认】

　　【交接车队：73K】

　　【目的地：三不管镇中转】

　　陈锋继续往下翻。

　　一份转运记录弹出来。

　　照片一栏。

　　林婉。

　　白裙染了灰。

　　头发乱了。

　　她双手护着脖子，指缝里露出半枚情侣吊坠。

　　那是陈锋兼职三个月买的。

　　银不值钱。

　　可她当时戴上后，抱着他笑了很久。

　　陈锋手指停在屏幕上。

　　呼吸压得很低。

　　雷泽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宋晴也看见了照片。

　　她轻声开口。

　　“这是你要找的人？”

　　陈锋没答。

　　他点开后面备注。

　　两行红字跳出来。

　　【二次买家加价】

　　【状态：未交付】

　　控制室里没人讲话。

　　只有血液滴入输液管。

　　啪嗒。

　　啪嗒。

　　陈锋盯着“未交付”三个字，把沾血钢笔捏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