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梅兰竹菊
沈玉楼一连两天没有回家,只是嘱咐了苍青和沉褐让所有蛇妖、鼠妖都待在山谷里不能出去。
其余在津门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老鼠,这些老鼠直接被沈玉楼连夜带至一处偏僻的运河边上,一把火下去全部烧死。
巨蟒威压之下,它们根本不敢反抗,这把大火整整烧了一个多小时。
“这些老鼠绝不能成为任何人拿来威胁我沈家的筹码。”沈玉楼处理完这边,立刻就投入到防疫当中去了。
阎老这边发现鼠疫的第二天,天一亮,就带着连夜写好的汇报手稿直接冲进北洋防疫医院,要求精确的检疫和支援。
防疫用的药粉包、给发热病人的汤剂,进进出出,诚明堂里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沈玉楼给每个来看病的人,只要对方愿意多付一个铜板,就送两人份的“口罩”,虽然很多人都拒绝,但是还是会有些人愿意尝试。
“三少爷,为什么不直接送呢?”尚平在一旁不解,这几天连轴转,世彤和他都是轮流陪着少爷。
“你是想问为什么非要挣那一个铜板?我不缺那个铜板,但你要是免费送,他们就不知道这东西珍贵,哪怕这个东西可能真的能救命,也不会被重视。”
沈玉楼没有再多解释。
他发现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平行世界在民国时期并没有出现“伍德口罩”。
他就直接告诉阎老,这个东西,叫口罩。
大家一开始不习惯,说着说着也就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名字。
至于那个所谓的雷顿带来的借口,也是沈玉楼胡诌的,沈玉楼第一次认识他是在报纸上,第二次是在自家院子里。
但是诚明堂里的这些人不认识,让沈玉楼钻了空子。
“阎老,防疫的香囊,我觉得我们应优先派发到城北,那里是贫民窟,大家都没有这个意识,而且那里条件差,极易感染。”
阎济川听着嘴角含笑,这个年轻人,他真没把自己当做一个药商家的少爷,而是认认真真在为百姓着想。
“不急,玉楼,我已经派了人去发放。我现在在等北洋防疫医院的人,他们一到确认疫情,我们立刻转做协助工作,但是有一样东西我想拜托你。”
“什么东西?”
“现在的政府需要低调知晓这件事,如果毫无准备的面对鼠疫,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如果直接给王局长,他那个只知道吃钱的蠢才……我怕一旦他知道只会产生反效果,所以必须要找一位能担得住这么大事的人。”
“直接给杨德兴汇报?”沈玉楼问。
阎老点点头:“等北洋防疫站的结果出来就晚了,最好现在就启程。”
“可是阎老,我没有您的声望,我……”沈玉楼后半句的医理难以服众还没说出来,就被阎老打断了。
“玉楼,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
沈玉楼摇摇头。
“因为杨德兴认识你。”阎老说,“你沈家的码头、你的大伯二伯、你大伯母的娘家,他都知道。你去了,他会信。我去了……
他只会说‘你一个大夫,懂什么官场’?”
他又补了一句:“至于你的医理——你开的那些方子,我看过了,带着你自己的思考,比我的好。”
沈玉楼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获得阎老的承认。
“去吧。”阎老站起来,“杨德兴那边,你比我更能搭上话。”
沈玉楼这边拿上报告准备回趟家就出发,一旁的孙大夫看到沈玉楼离开,立刻转身从后院的小门出了诚明堂,从一旁被野草遮挡下,偷偷放出了一只信鸽。
信鸽扑棱起翅膀,一下就飞得没了影子。
意租界的大马路人声鼎沸,直隶警务处大楼门前,停着一辆锃亮的立标小汽车,八位着墨色短褂的壮汉,恭恭谨谨地打开车门。
隔着很远,就看见一位穿着藏蓝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少年下了车,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皮包,匆匆而过的行人无不侧目。
以往沈玉楼出行总喜欢一个人,但这一次,大伯母愣是叫了舅舅家的八位护院一起随行,哪怕沈玉楼再三推脱。
大伯母只说:“这次是我们去给他提醒的,你要让他知道,现在我们的底气。”
最后沈玉楼没有坚持,但是只让两位随行,其余六人混入人群中远处保护即可。
杨德兴的办公大楼是一栋西式建筑,盛京的大将军府是他向大帅汇报工作的地方,而津门的直隶警务处大楼,才是他处理政务的地方。
沈玉楼拿着一个不大的皮包,朝着院子走去。
他一脚踏入院子的大门,就看到远处的窗台上,放着一个鸽子笼。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那人的气息锁定玉楼的瞬间,沈玉楼就发现这人他非常熟悉——
是那晚宴上梅兰竹菊中的一个!
他脚步没停慢慢向前走去,奇怪的是,这个院子里没有巡逻的警察,没有蝉鸣鸟叫,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额外的空间一般。
沈玉楼捏紧了自己的皮包,整个身体紧绷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那个窗台时,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他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一脚踏出,劲气喷薄而出,急速向后退。
巨大的爆炸从沈玉楼刚刚站立的地方炸开,强横的劲气直接凝实砸在沈玉楼的腹部——
丹劲入门!
“我们之前去清缴白猿庙的时候,所有教众都说,有一个会操控蛇鼠的年轻人,凭暗劲实力就杀了一个坛主。”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大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我想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一定是吸收了魂种的人,你对这个名字陌生吗?沈家三少爷?”
这个高挑的身影大概三十上下,声音沙哑,他的眼神像是看着猎物的兴奋猎手,极尽贪婪。
“魂种我确实听过,但是这能代表什么呢?”
“看来你不会用,哈哈哈!那我得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然后转身回你的沈家去,还能多活几天。”他那如同乌鸦般的嗓音笑起来像破风箱呼哧呼哧的响,“你没有胜算的。”
“你不应该是杨处长的人吗?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做,你胆子很大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的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