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没再硬冲。

　　楼梯口烟没散干净，尸体堵在台阶上。

　　他躲在拐角后，扯过墙上的广播麦克风。

　　滋啦。

　　地下D区所有喇叭同时响了。

　　“里面的人听着！”

　　“我是阿豹！”

　　“坤哥说了，只要你们把那个姓陈的绑起来，所有人发护照，送回国！”

　　控制室里，刚被救出的血奴挤在墙边。

　　有人抱着膝盖。

　　有人还在吐毒气呛出的黄水。

　　听到“回国”两个字，不少人抬起头。

　　阿豹的声音继续从喇叭里钻出来。

　　“你们本来就是被骗来的！”

　　“跟他混，你们会被打死！”

　　“把他交出来，一人两万路费，马上走！”

　　“我阿豹说话算话！”

　　几个血奴互相看。

　　一个年轻男人嘴唇抖得厉害。

　　“真能回去吗？”

　　旁边女人抓紧他的胳膊。

　　“别信他们……”

　　男人崩溃地捂住脸。

　　“我不想死在这儿，我妈还等我回家。”

　　控制室里鸦雀无声。

　　雷泽枪口没有转向血奴。

　　但四名动员兵已经调整位置，把陈锋挡在后面。

　　宋晴抓紧电击棍，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她怕这些人真动手。

　　怕刚出来的笼子，又被自己人锁上。

　　陈锋没骂人。

　　也没让雷泽开枪震慑。

　　他拖过一把椅子坐下，腹部绷带又渗出一圈暗红。

　　“二号，接大屏。”

　　二号把电脑画面投到监控大屏上。

　　陈锋打开文件夹。

　　【器官库存表】

　　【D区清理方案】

　　【毒气阀门记录】

　　一张张表格跳出来。

　　名字。

　　年龄。

　　血型。

　　价格。

　　抽血次数。

　　器官状态。

　　还有一条红色指令。

　　【D区异常，释放毒气，清空活口。】

　　血奴们死寂一片。

　　陈锋用鼠标点开其中一页。

　　屏幕上出现那个年轻男人的名字。

　　【罗家辉，O型，抽血四次，肾源待检，预估价值28万。】

　　年轻男人盯着屏幕，整张脸失去血色。

　　陈锋把鼠标往下一拖。

　　更多名字出现。

　　宋晴。

　　马成。

　　还有那些刚从笼子里爬出来的人。

　　每个人后面都有价。

　　没有护照。

　　没有路费。

　　只有库存编号。

　　阿豹的广播还在响。

　　“你们别被他骗了！”

　　“姓陈的也是为了自己活命！”

　　“他不管你们死活！”

　　陈锋拿起控制台麦克风，按下。

　　声音透过喇叭传回楼梯口，也砸进所有血奴耳朵里。

　　“阿豹。”

　　“你给他们发护照之前，先解释一下。”

　　“为什么宋晴的肾标了十八万？”

　　宋晴死死咬住下唇。

　　陈锋继续往下翻。

　　“老马左眼角膜报价四万。”

　　“那个小孩，骨髓配型待确认。”

　　“你们园区挺会做生意。”

　　“人活着卖一遍，死了还能拆开卖。”

　　广播那边没声了。

　　血奴里传出压着嗓子的哭声。

　　老马走到陈锋前面。

　　他捡起地上一根警棍，手背青筋直跳。

　　“豹哥。”

　　老马对着喇叭喊。

　　“我给你修过两次车。”

　　“你每次都说，干完活给我饭吃。”

　　“最后我吃的是馊米汤。”

　　他吸了吸鼻子。

　　“今天你要进来。”

　　“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那个年轻男人跪在地上，盯着自己名字下的价格。

　　过了几秒，他爬起来，抓起一把电击枪。

　　“我不信了。”

　　“他们不会让我回去。”

　　又有人站起来。

　　一个。

　　两个。

　　十几个。

　　哭声没停。

　　但没人再往陈锋身边靠。

　　他们堵到控制室门口后方，拿着电棍、刀、椅子腿。

　　手法生涩，胳膊打颤。

　　可这次不是等着被拖走。

　　宋晴也站了出去。

　　她推上电击棍开关。

　　蓝色电弧噼啪响。

　　陈锋看了她一眼。

　　“站太前了。”

　　宋晴咬牙退半步。

　　“现在呢？”

　　“还行。”

　　“别挡枪线。”

　　阿豹被惹炸了。

　　楼梯口传来砸墙声。

　　“妈的！”

　　“给脸不要脸！”

　　“黑鸦，炸药！”

　　陈锋听到这两个字前，先看见烟雾后半截人影往后退。

　　不是害怕。

　　是给冲击波留距离。

　　其中一个黑鸦残兵肩膀往后一收，手肘下沉。

　　陈锋嗓子撕开。

　　“卧倒！”

　　雷泽反应极快，转身把陈锋扑倒在控制台后。

　　动员兵同时按倒门边血奴。

　　轰！

　　楼梯口炸开。

　　冲击波顺着走廊卷进控制室。

　　灯管一排排爆裂。

　　天花板灰尘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

　　大屏幕闪了两下，彻底黑掉。

　　宋晴耳道内满是尖锐鸣响。

　　她趴在地上，手指死抠住地砖缝隙。

　　控制室主灯灭了。

　　备用红灯跳亮。

　　墙壁管道被震裂，水流从接口处喷射。

　　半截楼梯塌在通道中间，石块和钢筋彻底堵死北侧维修梯。

　　阿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姓陈的！”

　　“你追不了车了！”

　　“在下面慢慢等死吧！”

　　陈锋被雷泽护在身下，胸口闷痛。

　　他推了推雷泽。

　　“起来。”

　　雷泽起身。

　　“指挥官，您有二次出血。”

　　“废话。”

　　陈锋摸了下腰间，手掌湿了一片。

　　他坐起来。

　　血袋挂在灯架上，输血管被震断，鲜血滴在水泥地上。

　　啪嗒。

　　啪嗒。

　　火警蜂鸣一声接一声。

　　控制室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咳。

　　陈锋抬起手。

　　“全闭嘴三秒。”

　　声音不大。

　　但雷泽抬枪往天花板开了一发。

　　砰！

　　全场噤声。

　　陈锋掌心贴住地面。

　　三秒。

　　四秒。

　　远处有震动。

　　不是楼梯方向。

　　更低沉。

　　卷帘门电机卡着没落到底。

　　那是柴油机的余振。

　　他睁开眼。

　　“备用车库还没封死。”

　　老马趴在地上听了听，连滚带爬起来，顾不上额头磕出的血口。

　　“发电机房在震。”

　　“备用电还没切完。”

　　“如果恢复B路，地下车库门能开。”

　　陈锋抓起对讲机。

　　“二号。”

　　滋啦两声后，二号回应。

　　“指挥官，发电机房门口遭遇抵抗。”

　　背景音全是枪声。

　　还有人喊“烧了配电柜”。

　　老马一把抢过对讲。

　　“听我说！”

　　“配电柜左侧有柴油切换阀，别碰红把手！”

　　“找蓝色标牌，B-2回路。”

　　对讲那头，门锁被踹开。

　　二号冷静回报。

　　“门已破。”

　　砰砰。

　　砰。

　　有人惨叫倒地。

　　“目标三名倒下。”

　　“发现配电柜，敌方正泼汽油。”

　　老马急得破音。

　　“先打腿！”

　　“别打柜子！”

　　二号那边又是两轮点射。

　　“已压制。”

　　“请继续指导。”

　　老马蹲在墙角，用手指在地上画图。

　　“柜子右下角，有一排老式刀闸。”

　　“从左数第三个别动，那是排风。”

　　“第五个推上去。”

　　“再把上面黑色旋钮转到手动。”

　　几秒后。

　　控制室上方备用灯亮度提升。

　　通风扇重新全速运转。

　　墙上小屏幕跳出几行字符。

　　【B路备用电力恢复】

　　【地下车库门禁可用】

　　控制室里有人又哭又笑。

　　老马把对讲递还给陈锋，手还在抖。

　　“成了。”

　　陈锋拍了下他的肩膀。

　　“老马。”

　　“以后修车铺别开了。”

　　“你适合修命。”

　　老马愣住，眼眶红了，骂出一句脏话。

　　“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这种夸。”

　　【叮！】

　　系统提示在陈锋脑海中弹入。

　　【初级短期任务：清理血奴营，占据D区。】

　　【当前进度：100%。】

　　【任务完成。】

　　【奖励：系统词条抽取一次。】

　　陈锋看着视网膜上的抽取界面，没有马上点。

　　“雷泽，清点缴获。”

　　雷泽扫过一片狼藉的控制室。

　　“冲锋枪两把。”

　　“手枪七把。”

　　“防弹背心四件。”

　　“黑鸦通讯器两套。”

　　“弹匣若干。”

　　“现金、金饰一箱。”

　　他一脚踹开操作员身后的保险柜。

　　里面堆满塑封美金、金链子、名表，还有几包未登记的芯片硬盘。

　　陈锋走过去，抓起一把金饰。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

　　【检测到可充值物品。】

　　【现金及贵金属估值：482000元人民币。】

　　【是否充值？】

　　陈锋默念。

　　“充。”

　　【充值成功。】

　　【折算系统资金：48200点。】

　　【当前资金池：71200点。】

　　数字跳动时，陈锋呼吸顺畅了一点。

　　七万多。

　　在这个见鬼的地方，钱没感情。

　　但钱能换枪，换人，换命。

　　宋晴看着满箱金钱凭空消失，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吸入毒气产生了幻觉。

　　“这……东西呢？”

　　陈锋根本没理她。

　　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他打开抽取界面。

　　“系统，抽词条。”

　　光幕疯狂滚动。

　　【夜视幽灵】

　　【钢铁意志】

　　【精准射击·初级】

　　【快速换弹】

　　【爆破精通】

　　字符飞快掠过，最后停住。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精准射击·初级。】

　　【效果：麾下动员兵射击稳定性提升，点射命中率提升，移动射击能力提升。】

　　【当前可作用单位：10名动员兵。】

　　十名动员兵身上同时闪过微弱的蓝光。

　　雷泽抬起AK，手指微调枪托位置。

　　拔枪动作更稳。

　　持枪姿态更静。

　　陈锋看向门外彻底塌毁的楼梯。

　　阿豹以为炸断北侧维修梯，就把人困死了。

　　坤哥以为十分钟足够带着钱跑路。

　　三不管镇那辆载着林婉的73K，还在路上。

　　陈锋撑着桌子站直身体。

　　输液针重新扯动静脉，皮肤生疼。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血珠飙出。

　　雷泽立刻上前。

　　“指挥官，建议继续输血。”

　　陈锋把止血胶布狠狠按在针眼上。

　　“路上输。”

　　“去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