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车库入口藏在发电机房后侧。

　　那是一道刷着灰漆的铁门。

　　门上挂着“杂物间”三个字。

　　三号小队已经抵达。

　　他们身后躺着四名内保。

　　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钥匙，胸口中了两枪。

　　三号用钥匙开锁，锁芯卡住。

　　陈锋被一名动员兵搀着赶到时，听见里面有发动机电子锁启动失败的提示音。

　　“里面有人？”

　　三号立刻贴门。

　　“至少两人。”

　　“可能在启动车辆。”

　　陈锋看了眼旁边老马。

　　老马立刻趴下，耳朵贴近门缝。

　　“皮卡。”

　　“还有商务车。”

　　“电瓶没完全断。”

　　陈锋把手枪递给宋晴。

　　宋晴接过去，差点没握稳。

　　“我不会开枪。”

　　“那就别开。”

　　陈锋指了指门边。

　　“看见有人冲你来，砸他手。”

　　宋晴点头，手心全是汗。

　　三号抬脚踹门。

　　砰！

　　门没开。

　　里面传来慌乱喊声。

　　“快点！”

　　“坤哥说把车烧了！”

　　“别让他们追出去！”

　　陈锋眉头一压。

　　“让开。”

　　雷泽从后方赶来，肩上还挂着黑鸦冲锋枪。

　　他没有废话，枪口对准门锁位置。

　　砰砰砰！

　　门锁被打烂。

　　三号补上一脚。

　　铁门撞开。

　　车库里白炽灯闪了几下。

　　两辆皮卡停在左侧。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右侧。

　　更深处，卷帘门卡在半米高位置，外面有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汽油味。

　　两名内保正往车身泼汽油。

　　其中一人拿着打火机，手指刚压下。

　　砰。

　　三号一枪打断他手腕。

　　打火机掉进汽油边缘，却没点着。

　　另一名内保转身想跑，被动员兵一枪打中膝盖，跪在地上嚎。

　　“别杀我！”

　　“我知道车钥匙在哪！”

　　陈锋扶着车库墙，走到他面前。

　　“说。”

　　“墙上，钥匙柜，红牌是皮卡，黑牌是商务车！”

　　老马冲过去砸开钥匙柜。

　　果然有几串钥匙。

　　宋晴走到黑色商务车后门旁，手指停住。

　　车门内侧，有一道血印。

　　担架架在车厢里，绑带上有没干的血。

　　旁边还有半截银色链扣。

　　宋晴捡起来，递给陈锋。

　　“就是这个。”

　　陈锋接过链扣。

　　很轻。

　　上面还挂着细小断口。

　　他掌心合拢，把链扣攥住。

　　没有说话。

　　三号从商务车中控取下导航记录。

　　“指挥官，车载导航最后目的地，三不管镇。”

　　“最近一次同步，二十三分钟前。”

　　老马打开皮卡引擎盖，检查了两下。

　　“皮卡能开。”

　　“商务车也能开，但右前胎气压低。”

　　“他们走得急，没来得及毁。”

　　陈锋拉开副驾驶门。

　　刚坐上去，腰部疼得他停了半拍。

　　雷泽把血袋和急救包带上车。

　　“指挥官，建议我驾驶。”

　　陈锋看着前挡风玻璃。

　　“你开。”

　　“我坐副驾。”

　　“路上我要看导航和通讯。”

　　雷泽坐进驾驶位。

　　三号和两名动员兵上商务车。

　　二号小队从发电机房撤回，带着老马上第一辆皮卡。

　　剩余动员兵护送能行动的血奴往车库集合。

　　D区出口还没清完。

　　可车库不能等。

　　陈锋看向雷泽。

　　“留两人守D区。”

　　“把伤重的先藏车库后侧，关灯，别出声。”

　　“等我们回来。”

　　雷泽立刻分派。

　　宋晴爬上商务车后排，坐在担架旁。

　　陈锋皱眉。

　　“你跟来干什么？”

　　宋晴把那根电击棍横在膝盖上。

　　“我认得女管事。”

　　“你现在撵我下去，我也会扒车。”

　　陈锋盯了她一秒。

　　“安全带系上。”

　　宋晴低头找了半天。

　　“这个断了。”

　　“那就抓稳。”

　　雷泽启动车辆。

　　发动机低吼。

　　车库卷帘门还卡着半米。

　　老马抓起维修扳手，冲到门边。

　　“电机齿轮没复位。”

　　“给我十秒。”

　　外面远处传来枪声。

　　不是D区。

　　是园区主楼方向。

　　坤哥在撤。

　　无线电里，坤哥的声音断断续续。

　　“东门车队走！”

　　“财务上车！”

　　“阿豹，D区处理干净没有？”

　　阿豹喘得很重。

　　“楼梯炸了。”

　　“那姓陈的出不来。”

　　坤哥骂了一句。

　　“别大意。”

　　“黑鸦那边失联了两个。”

　　阿豹还想回，频道里插进另一个陌生男声。

　　“73K已过旧桥。”

　　“二次买家催货。”

　　“让坤哥别再拖。”

　　陈锋猛地抬头。

　　雷泽也转过脸。

　　陈锋一把抓起黑鸦耳麦。

　　“旧桥位置。”

　　频道那头的人没察觉，语气不耐烦。

　　“你谁？”

　　陈锋看着战术终端上的黑鸦频道编号，学着刚才短发雇佣兵那种生硬语调。

　　“黑鸦。”

　　“路况确认。”

　　接车人骂了句。

　　“三不管镇西口旧桥，73K还有十几分钟到中转仓。”

　　“买家只要那个女的，其他护送别带进镇。”

　　陈锋指节发白。

　　“收到。”

　　他切断通讯。

　　雷泽把弹匣插进冲锋枪备用槽。

　　“指挥官，距离窗口缩短。”

　　“听见了。”

　　陈锋把链扣塞进白大褂内侧口袋。

　　老马那边终于把卷帘门齿轮复位。

　　“好了！”

　　卷帘门哗啦啦上升。

　　外面是一条泥路。

　　路两侧杂草很高，远处能看见园区北墙探照灯乱扫。

　　“上车！”

　　老马跳上皮卡。

　　第一辆皮卡冲出车库。

　　雷泽驾驶商务车紧跟。

　　第二辆皮卡押后。

　　车队刚出北墙阴影，园区主楼方向探照灯扫了过来。

　　有人大喊。

　　“车库！”

　　“他们从备用车库跑了！”

　　哒哒哒！

　　机枪子弹从主楼二层扫下来，打在泥路旁，泥点飞溅到车窗上。

　　雷泽猛打方向。

　　商务车甩尾避开第一轮扫射。

　　陈锋按住腰间伤口，差点撞到车门。

　　“开稳点。”

　　雷泽没有表情。

　　“规避射击。”

　　“我知道。”

　　陈锋咬牙。

　　“但我伤口快被你开成二维码了。”

　　宋晴在后排死抓扶手，脸都白了。

　　“什么码？”

　　“能扫出我欠系统多少钱的码。”

　　砰！

　　后方皮卡动员兵开火还击。

　　获得【精准射击·初级】后，点射明显变了。

　　三连发压在主楼二层窗口。

　　机枪手刚探头，肩膀和脖子连续中弹，整个人从窗边栽下去。

　　第二个内保想接枪。

　　砰砰砰！

　　枪口还没抬起，手臂被打穿。

　　陈锋看见这一幕，心情终于顺了一点。

　　“这词条值钱。”

　　雷泽驶出北墙土路。

　　前面分成两条岔道。

　　导航显示右侧去三不管镇主路。

　　左侧是林道，绕旧桥近一些，但路况差。

　　老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右边大路有园区卡点。”

　　“左边是伐木旧道，坑多，皮卡能走，商务车悬。”

　　陈锋看了导航时间。

　　73K二十三分钟前离开。

　　旧桥还有十几分钟交接。

　　走大路会被卡点拖住。

　　走林道可能翻车。

　　他抬手按住输血针头。

　　“走左。”

　　雷泽没有迟疑，方向盘一打。

　　商务车冲进林道。

　　树枝刮过车身，发出刺耳摩擦声。

　　泥坑一个接一个。

　　陈锋刚接上的血袋在车里摇晃，输液管扯得手背生疼。

　　他把血袋塞给宋晴。

　　“举高。”

　　宋晴抱着血袋，举到头顶。

　　车身猛颠一下，她差点撞到车顶。

　　“你女朋友要是救回来，得给我发工资！”

　　陈锋盯着导航。

　　“发。”

　　“按小时算。”

　　“有五险一金吗？”

　　“有。”

　　陈锋换上黑鸦频道，听着里面杂音。

　　“险是枪险。”

　　“金是金链子。”

　　宋晴想骂，结果车又一颠，她只顾着护血袋。

　　后方传来发动机轰鸣。

　　园区追兵跟上来了。

　　三辆摩托。

　　一辆改装皮卡。

　　皮卡车斗上架着轻机枪。

　　阿豹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开。

　　“陈锋！”

　　“你跑不了！”

　　“坤哥要活的！”

　　陈锋偏头看后视镜。

　　阿豹坐在追击皮卡副驾，半边脸被烟熏黑，额头贴着纱布。

　　这人命还挺硬。

　　“雷泽。”

　　“在。”

　　“别让他靠近。”

　　雷泽按下车窗。

　　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冲锋枪。

　　车在林道狂颠。

　　普通人连准星都压不住。

　　雷泽却在颠簸间打出短点射。

　　砰砰砰。

　　最前面摩托骑手胸口中弹，摩托失控撞树。

　　第二辆急刹，被后方皮卡撞翻。

　　押后皮卡上，动员兵同步开火。

　　子弹打穿追击皮卡前挡风玻璃。

　　阿豹低头躲过，司机脖子中弹，车头歪向沟边。

　　轻机枪手怒吼着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追着商务车尾扫。

　　后挡风玻璃碎裂。

　　宋晴尖叫一声，血袋差点脱手。

　　陈锋反手抓住她手腕。

　　“举稳！”

　　他拿起手枪，探出破碎车窗。

　　距离远。

　　车又颠。

　　他没有开枪。

　　他在等。

　　追击皮卡被沟边树根一颠，车斗机枪手身体抬高半截。

　　陈锋立刻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中机枪手护目镜边缘。

　　那人后仰翻出车斗。

　　宋晴瞪大眼。

　　陈锋缩回车内，手臂发抖。

　　“看见没？”

　　“大学生也能上实战课。”

　　雷泽补了两枪。

　　追击皮卡撞进沟里，车头冒烟。

　　阿豹从副驾爬出来，冲着车队背影开枪。

　　子弹打在树干上，离得越来越远。

　　“陈锋！”

　　“你他妈回来！”

　　陈锋抓起对讲。

　　“阿豹。”

　　“回去告诉坤哥。”

　　“财务箱子别上锁。”

　　“我待会儿回来拿。”

　　对讲那头只剩阿豹暴跳如雷的骂声。

　　林道尽头出现旧桥方向指示牌。

　　导航提示还有六公里。

　　黑鸦频道里，接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73K到桥头。”

　　“买家车已到。”

　　“女货带下车，先验吊坠确认身份。”

　　陈锋脸上最后一点散漫退掉。

　　他把手枪弹匣压满，插回枪柄。

　　雷泽踩死油门。

　　商务车冲出林道，车灯照见远处旧桥上停着的黑色车队。

　　陈锋按下车载对讲，声音压得很低。

　　“全员上膛。”

　　“追杀73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