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墟盟地下城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九大世家的代表再次聚齐。赵守拙坐在石椅上,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周世安靠在柱子上,手里没烟,只是闭着眼。陶守拙没来,他的伤还没好,但派人送了消息——灵墟外围的节点已经全部清除,玄枢阁短期不会再来。吴家、孙家、郑家、钱家的家主坐在后排,神色各异。陈守拙拄着青铜拐杖站在石碑前,浑浊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林墟站在长桌的另一端,怀里揣着六块墟令,掌心的墟印在烛火下泛着青铜色的光。六阶,罡气诀第二层。武墟守住了,灵墟的污染暂时压制了,但兵墟的威胁还在,玄阴还在,人屠还在。
“各位。”林墟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武墟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灵墟的污染也控制了。但玄枢阁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里有三块墟令,我们有六块。他们的目标是打开祖墟,拿到墟核。我们的目标是阻止他们。”
周世安睁开眼。“林少君,你说这些我们都知道。问题是怎么做?”
“先守住现有的墟,再夺回被抢的。”林墟走到墙上的墟力分布图前,指着几个光点,“文墟、武墟、灵墟、兵墟、祖墟——这五座墟是核心。玄枢阁之前进攻武墟和灵墟,是为了分散我们的力量。下一步,他们很可能进攻兵墟。”
赵守拙皱眉。“兵墟?邦国文明的那座?兵墟的传承是兵法谋略,玄枢阁要它做什么?”
“兵法谋略可以用来指挥大规模的墟力作战。”陈守拙接过话,“玄阴手下不止地魁、人屠、地隐这几个人。他一直在暗中培养墟力军队。如果让他拿到兵墟的墟核,他就能用墟力模拟上古战阵,正面攻破守墟盟。”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吴家的家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青色长衫,声音沙哑。“总执事,守墟盟现在有多少能打的人?”
陈守拙沉默了一下。“不到六十。”
“玄阴呢?”
“至少三百。”
周世安骂了一声。“五倍兵力,怎么打?”
“不正面打。”林墟转身看着他们,“玄阴想拿兵墟,我们就用兵墟做诱饵。把守墟盟的精锐埋伏在兵墟外围,等他们来。兵法上说,以逸待劳,以伏击正面。”
赵守拙点头。“林少君说得对。但谁去兵墟?谁留在外面?”
“我去兵墟。”林墟说,“我有兵墟的通行令,墟灵认可林家血脉。我能进得去。你们在外面埋伏。玄阴想拿墟核,必须派人进去。进去的人,由我解决。外面的人,你们解决。”
周世安盯着他。“你一个人对付里面的人?万一进去的是人屠或者玄阴本人呢?”
“人屠九阶,我现在六阶,正面打不过,但兵墟是我主场。墟灵会帮我。”林墟看着掌心的墟印,“而且,我还有文心灵蕴。在兵墟里,我可以感知每一寸墟力流动。”
陈守拙沉默了很久。“林墟,你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但如果不做,等玄阴准备好了,我们一成都没有。”
陈守拙点头,转头看向其他家主。“各位,表个态吧。”
赵守拙第一个站起来。“武墟赵家,听林少君调遣。”
周世安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兵墟周家,听调遣。但丑话说在前头,林少君要是死了,我不会替他收尸。”
“不需要。”林墟说。
吴家、孙家、郑家、钱家的家主对视一眼,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陈守拙拄着拐杖,走到林墟面前。“林墟,守墟盟交给你了。我老了,打不动了。但门还在我身上,玄阴想开祖墟,得先过我这一关。”
林墟看着陈守拙浑浊的眼睛。“陈老,你不会死的。”
陈守拙嘴角动了一下。“你爷爷当年也这么说。”
会议散了。林墟站在石碑前,看着九道墟纹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苏清禾走到他身边。
“你真打算一个人进兵墟?”
“不是一个人。你和王霆在外面。”
“我是说里面。”
林墟沉默了一下。“里面只能一个人。兵墟的试炼只认一个人。”
苏清禾没说话。她伸出手,握住林墟的右手。掌心墟印的温度传过来。
“别死。”
“不会。”
王霆从柱子后面冒出来,叼着烟。“林少侠,你每次都说不会。上次在武墟差点废了胳膊,上上次在灵墟差点被污染弄死。你能不能换个词?”
林墟想了想。“尽量。”
王霆翻了个白眼。“得,当我没说。”
第二天清晨,林墟站在地下城的出口。月光暗了,天边泛着鱼肚白。苏清禾站在他身边,王霆背着金属箱子。陈守拙拄着拐杖送他们到村口。
“陈老,兵墟那边有消息吗?”
“有。”陈守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墟,“昨天夜里有人进了兵墟外围。不是玄枢阁的人,穿着灰色长袍,看不清楚脸。但墟力波动很强,至少八阶。”
林墟的眉头皱紧。“八阶?不是人屠?”
“不是。人屠的墟力是暗红色的,这个是青铜色的。”陈守拙看着他,“可能是守墟世家的人,流落在外的。”
林墟想到了沈寒洲,又摇了摇头。沈寒洲的墟印是黑色的,不是青铜色。那是谁?
“不管是谁,不能让他先拿到兵墟传承。”林墟把纸条收进怀里,“出发。”
越野车冲出村子。晨光照在山路上。苏清禾看着罗盘,指针指向中原。
“兵墟在中原腹地,古战场下面。开车大概四个小时。”
王霆一脚油门。“坐稳了。”
林墟坐在后座,握着兵墟的通行令。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前面是兵墟,是未知的敌人,是九阶的威胁。但他没有退路。
守墟盟六十人,对阵玄枢阁三百人。他必须赢。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陶守拙,周世安的弟弟,爷爷欠的命,父母残影,陈守拙的门。他要把这些债,一笔一笔还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