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墟的墟核在黑暗中发出青铜色的光,稳定而明亮。林墟从石台边站起来,右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墟印上的六个符文在光里缓缓跳动。六阶。罡气诀第二层。武墟守护成功。但真正的战斗从来不在墟里,在心里。
赵守拙从甬道走进来,抱拳。“林少君,武墟外围的玄枢阁探子已经撤干净了。地魁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来。”
“他的墟印碎了,来不了。”林墟走到壁画前,手指抚过那些刻着武学的墟纹,“但玄阴会派别人。人屠、地隐,还有我们没见过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守拙的语气坚定,“赵家世代守武墟,没退过一步。”
林墟点头。“赵老,武墟的防御还要加强。我会让陈老多调些人来。”
“林少君,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赵守拙犹豫了一下。
“您说。”
“陶守拙。他在灵墟外围拆节点的时候,伤得很重,但一声没吭。他恨你爷爷,恨守墟盟,恨所有人。可他还是带人去了灵墟,拼了命。”赵守拙叹了口气,“他心里有结,但他不糊涂。”
林墟沉默了一下。“陶老的伤,苏清禾看过了吗?”
“看过了。她说陶老的墟力透支,需要休养至少一个月。但陶老不听,今天又带人去了灵墟外围,说要盯着玄枢阁的动静。”
林墟走出武墟,站在山腰上。月光照着他。远处,灵墟的方向有暗绿色的光在闪烁,像一盏将灭的灯。他想起陶守拙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想起他问“我儿子有没有留残影”时的眼神。
“林少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墟回头。周世安站在甬道口,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不是愧疚,是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周老。”
“武墟的事,你处理得不错。”周世安把烟塞回口袋,“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是针对你。”
“那是对谁?”
周世安沉默了片刻。“你爷爷。当年祖墟裂痕,他带队进去,带出来一个。我弟弟在队伍里,没出来。”
林墟的心沉了一下。“周老,我——”
“不怪你。”周世安抬手打断他,“怪命。但守墟盟不能散,我弟弟白死了。所以,我会听你的调遣。不是因为你有多强,是因为你是林正渊的孙子。他欠我的,你还不还?”
林墟看着他的眼睛。“守墟盟还在,就算还了。”
周世安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林墟回到守墟盟地下城的时候,陈守拙正在大厅里看墟力分布图。灵墟的光点暗了又亮,武墟的光点稳定了,但兵墟的光点在闪烁。
“陈老,兵墟那边有动静?”
“有人进去了。”陈守拙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盯着地图,“但不是玄枢阁的人。兵墟的门,需要墟印血脉才能开。玄枢阁的人进不去,除非他们有守墟世家的血脉。”
林墟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沈寒洲。她有沈家血脉。沈家曾经是九大世家之一。如果她投降了守墟盟还好说,如果她还在玄枢阁,她就能打开兵墟的门。
“沈寒洲有没有可能进兵墟?”
陈守拙沉默了很久。“有可能。但她的墟印是黑色的,污染的。兵墟的墟灵不会认可污染血脉。她进去了也拿不到传承。”
“那谁进去了?”
“不知道。”陈守拙摇头,“但兵墟的墟灵没有示警,说明进去的人血脉没问题。也许是某个守墟世家的后人,流落在外的。”
林墟握紧了怀里的兵墟通行令。他得尽快去兵墟。
“陈老,灵墟那边陶老带人盯着,暂时稳住了。武墟这边赵老能守住。我想去兵墟。”
“你六阶,兵墟的试炼至少需要七阶。你去了也是白去。”陈守拙看着他,“先把罡气诀第二层稳固,灵墟的污染源你还没彻底解决。等灵墟的事告一段落,再去兵墟。”
林墟沉默。陈守拙说得对。灵墟的污染源还在,父母残影还在等。他不能丢下不管。
“那下一步,先处理灵墟。”
“怎么处理?”
“再去一次灵墟深处。用罡气诀第二层的墟力,配合文心灵蕴,彻底净化核心污染。”林墟看着掌心的墟印,六个符文在跳动,“我在兵墟入口见到了人屠,他撤了。但他不会等太久。灵墟的事必须在他回来之前解决。”
陈守拙点头。“让苏清禾跟你去。她懂上古铭文,能帮你解读墟纹。”
“王霆也去。他的镇墟铃能干扰污染源。”
“陶守拙呢?他还在灵墟外围。”
林墟沉默了一下。“让他守着外围。他需要时间。不是给我,是给他自己。”
陈守拙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你比你爷爷会体谅人。”
林墟没接话。他转身走向大厅门口。
月光下,苏清禾靠在石柱上,青铜短刀横在腰间。王霆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林墟出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陈老怎么说?”苏清禾问。
“再去一次灵墟。彻底净化污染源。”林墟看着掌心的墟印,“这次,我要把父母残影带出来。”
王霆把烟掐了。“带出来?他们不是墟力残影吗?能离开灵墟?”
“不知道。但试试总比让他们在里面等死强。”
苏清禾拔出青铜短刀,刀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天亮。”
“好。”
月光照着三个人。远处,灵墟的方向,暗绿色的光还在闪烁。但林墟知道,那是他必须面对的地方。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守护。
为了把该带回来的人,带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