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走后不久，参孙就站了起来。

　　黄金瞳如火炬般亮起，注视着一处的阴影。

　　那边，有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踏出，跨下骑着八足天马，手提一柄形态古怪的长枪。

　　这形象，分明就是那位北欧神王奥丁。

　　祂不疾不徐地来到参孙面前，高大的天马斯雷普尼尔与参孙面对着面，毫不顾忌地往参孙脸上喷吐热流。

　　“参孙，没想到康斯坦丁会这么做。”奥丁居高临下地说道。

　　祂把长枪一挑，直指参孙的眉心。

　　“给你一个机会，追随我，允你一条生路。”祂傲然道。

　　参孙并没有说话，回应奥丁的只有沸腾的龙血。

　　他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激发自己的力量。

　　“你还真是一条忠犬。”

　　奥丁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神器昆古尼尔就这么直直刺下。

　　“你连本体都不敢过来，是怕吾王的清算吗？”

　　参孙冷冷回应，凭空凝练出一把兵器，当下挡住昆古尼尔的刺击。

　　参孙的兵器是一柄长戟。

　　戟刃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一道被压扁的闪电，从下往上撩，直奔斯雷普尼尔的腹部。

　　八足天马嘶鸣一声，前蹄腾空，堪堪避过这一击。

　　戟刃划过马腹下方的空气，带起一串尖锐的啸叫，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反弹。

　　奥丁坐在马背上，身体纹丝不动。

　　昆古尼尔在祂手中转了一个圈，枪尖朝下，如流星坠地般刺落。

　　参孙横戟格挡。

　　金属碰撞，像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冲击波从交点向外扩散，把地面的灰尘卷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头顶的钢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锈蚀的螺栓崩飞，像子弹一样射向四周。

　　参孙脚下的水泥地面裂开了。

　　蛛网状的裂纹从他双脚的位置向四面八方延伸，最深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跪。

　　“分身？”奥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连我的分身都挡不住，还敢说这种大话？”

　　昆古尼尔又沉了一分。

　　参孙的虎口崩裂，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戟杆往下淌。

　　他没有退。

　　“你的本体不敢来。”参孙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怕吾王苏醒，你怕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

　　奥丁没有说话。

　　但斯雷普尼尔的前蹄重重踏在了地上。

　　轰！

　　水泥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块飞溅，砸在周围的机器上，发出当当当的巨响。

　　参孙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滑出数米，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

　　奥丁依然坐在马背上，面具下的那只独眼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康斯坦丁已经死了。”奥丁说，“诺顿就算醒来，也只是一个人。双生子的权柄不完整，他拿什么跟我斗？”

　　“你错了。”参孙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吾王从不需要完整的权柄，束缚住他的一直是他自己。”

　　“什么理由？”

　　参孙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长戟，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龙血在他的血管里沸腾，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长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击都带着破空的尖啸。

　　奥丁没有动。

　　昆古尼尔在祂手中像一条活着的蛇，枪尖精准地点在长戟的每一个受力点上，把参孙的攻击一一化解。

　　当当当当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参孙的攻击越来越快，快到他的手臂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但奥丁的防御更快。

　　昆古尼尔在祂手中几乎没有移动过，只是微微调整角度，就把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你就这点本事？”奥丁的语气里带着失望。

　　参孙没有回应。

　　他忽然变招，长戟猛地回收，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斯雷普尼尔的前腿。

　　他打不过奥丁。

　　但他可以打这匹马。

　　戟刃砍在斯雷普尼尔的左前腿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八足天马吃痛，嘶鸣着向一侧倾斜。

　　奥丁的身体终于晃了一下。

　　就一下。

　　但够了。

　　参孙的第二击接踵而至，长戟从下往上挑，直奔奥丁的面门。

　　......

　　路明非走下楼梯，头顶的石板不断震动着，往下抖落沙石。

　　“不能给我埋了吧.....”

　　路明非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担心不已。

　　这地方，一旦坍塌，几层的建筑都要压下来。

　　到时候他可能就从路明非，变成路明扁了。

　　按照康斯坦丁他们的说法，现在的老唐已经不能完全称为老唐了，他体内作为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意志已经苏醒。

　　不知道再次见面，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兄弟情。

　　路明非其实很清楚，要是老唐彻底变成了龙王诺顿，等这次离别后，再相见，他们可能就是敌人了。

　　他不想这样，对过去唯一的朋友兵戎相见，杀个你死我活，实在是太悲情了。

　　“老唐啊老唐，你一定要争点气，想想这么多年你在人类社会学会的美德......”路明非的碎碎念一顿。

　　算了，可千万别按自由美利坚的“美德”，多想想兄弟情吧。

　　一路走下来，他来到一扇门前。

　　这扇青铜门向外凸着，看样子，就明白里面的人曾奋力冲击过。

　　老唐在里面吗？

　　路明非把手按在青铜门上，情绪也开始翻涌。

　　老唐被带到这里，他认为自己也有责任。

　　要是当时他选择陪同，在老唐身边陪护一段时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档子事了呢？

　　“老唐，我来救你了！”

　　路明非敲了敲门，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青铜门很厚，连敲门的声音都传递不开。

　　他掏出参孙给的罐子，举到眼前晃了晃。

　　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参孙没说这里面是什么，只让他把东西带下来，难道是王水什么的浓酸？

　　想了想，路明非还是没乱用。

　　他把罐子放好，深吸一口气，双手抵在青铜门上，用力推。

　　纹丝不动。

　　路明非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肩膀顶着门板，腿蹬着地面，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门还是不动。

　　“老唐！”他喊，“开门啊！是我！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