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龙族:从路明非开始改变过去

第44章 名字的意义

  摩尼亚赫号前舱。

  路明非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个女人。

  对方看上去三四十岁,瞧着雍容华贵,就这么坐在钥匙的婴儿床旁。

  曼斯教授可真怪,明明都有人在了,却还让他过来。

  路明非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自报家门道:“那个,您好,曼斯教授让我过来看着钥匙。”

  美妇人转过身来,看着路明非,语气淡淡道:“是得好好监控,你过来吧,钥匙现在还在休息。”

  听到这话,路明非觉得有些奇怪,搬了条凳子,远远地坐在美妇人对面。

  她的语气太淡漠了。

  曼斯教授还能听出是喜欢钥匙的,而眼前这人,则完完全全把钥匙当成了一件工具。

  从感官上出发,路明非不喜欢这个女人。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开口。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噼啪啪,船还在晃,但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倒像是个摇篮车一样,晃晃荡荡。

  路明非百无聊赖,就这么盯着钥匙。

  钥匙缩在小床上,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开。

  按照楚子航的说法,这把钥匙应该算是他的同龄人,但看着它这样的模样,他怎么也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去。

  “你看上去对钥匙很感兴趣。”

  那个美妇人率先开口了。

  路明非没想到对方会开口,斟酌着措辞,说道:“就是感觉钥匙挺小的。”

  美妇人轻呵一声,随口解释:“它一直这么小。”

  路明非没接话。

  他不太想接,也不知道怎么接。

  仕兰中学开家长会的时候,有些家长也是这样,客客气气的,但你就是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美妇人问。

  “我是新生。”路明非点点头。

  路明非觉得这个舱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暴风雨还压抑。

  美妇人坐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外套,领口别着一枚胸针。

  胸针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

  “新生。”她淡淡道,“那你应该不认识我,我是陈家的人,你可以称呼我为陈夫人。”

  从这个姓氏来看,这个女人是钥匙家族那边的人。

  “陈夫人好。”路明非中规中矩地问候。

  陈夫人没有回应,点点头,算是应和。

  “你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

  “路明非,S级,我听过你。”陈夫人的眼神亮了亮。

  听到这个名字后,她嘴角带上了一抹浅笑,像是有意交好。

  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你也是华夏人,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们。”陈夫人递上一张名片,字体娟秀。

  路明非收下了名片,借着这个机会,抛出问题:“您和钥匙是什么关系?”

  路明非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

  这个女人自称是陈家的人,坐在钥匙的婴儿床旁边,但她从进来开始,没有看过钥匙一眼。

  一次都没有。

  她的目光要么落在窗外的雨幕上,要么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要么落在路明非身上,唯独没有落在那个蜷缩在襁褓里的小东西身上。

  “我是钥匙的监护人。”陈夫人淡漠道,“法律意义上的。”

  她说的是“法律意义上的”。

  不是“母亲”,不是“妈妈”,甚至不是“养母”。

  是“监护人”。

  这是一个法律术语,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那钥匙的亲生父母呢?”路明非问。

  “你没有权限知道这些。”

  陈夫人直接终结了这个问题。

  路明非闭嘴了。

  但他没低头。

  他坐在那条凳子上,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比他平时任何时候都直。

  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不服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服气什么。

  这个女人又没有骂他,又没有看不起他,甚至给了他一张名片,说“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们”。

  态度很好,很客气,很体面。

  但他就是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像一根刺,扎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船还在晃,钥匙还在睡。

  婴儿床旁边的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钥匙的脸照得像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在做梦。

  梦里有谁呢?

  路明非想。

  一个永远长不大的人,会梦见什么?

  “你在想什么?”陈夫人忽然问。

  “在想钥匙叫什么名字。”路明非说,“总不能一直叫钥匙吧。”

  陈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船体晃了一下,婴儿床旁边的架子上的一个金属杯子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名字。”陈夫人说。

  路明非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名字?”

  “登记文件上写的是‘Gates’。”陈夫人说,“你可以这么叫他。”

  Gates。

  门。

  还是钥匙。

  换了个说法,但意思一模一样。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件工具。

  “路明非,钥匙不需要名字,名字是用来叫的,它不需要这种感情。”陈夫人站起身来,“你看着它吧,我累了。”

  说完她就走了,走出后舱,毫不迟疑。

  路明非还坐在椅子上,看着钥匙的眉头皱起来,他想,钥匙也听到了刚刚的话吧。

  从名义上来说,这个女人算是钥匙的母亲。

  被母亲当面说这些,没人会觉得好受。

  他把凳子挪近,伸出手,轻轻将钥匙的眉头抚平,柔声道:“睡吧,睡吧,这只是一场梦。”

  路明非哄着,思绪疯长。

  它该有一个名字的。

  路明非对名字很在意。

  他叫路明非。

  有人叫他衰仔,有人叫他倒数第一,也有人叫他S级,叫他“自由一日的冠军”。

  但他是路明非。

  他知道自己是路明非。

  这是他爸爸妈妈给他取的名字,里面承载着一份爱。

  如果给钥匙起个名字,该叫什么呢?

  路明非思来想去,突然想到诺诺。

  她看上去是个好人。

  身为钥匙的姐姐,取名这种大事,肯定得交由她来决定。

  到时候还得问问钥匙的意见,毕竟是他自己的名字。

  想着想着,路明非忽然觉得很困,不知不觉靠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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