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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灵院报到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296 2026-05-22 22:45

  雨化生接过竹篮,握住了她的手。

  “小环,你回去以后,将我考入灵院的消息带去,再一定帮我照顾好老夫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小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她要笑着送少爷走,不能让少爷看到她哭,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走得不放心。

  孟河从巷口跑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青春痘因为奔跑而变得更加通红。他的手里也提着一个包袱,比他的人还大,鼓鼓囊囊的,像一座小山丘扛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灵院!”孟河喘着粗气,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雨化生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轻的、更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口轻轻化开了一样的动。

  “走吧。”雨化生说。

  他们沿着青州府的石板路,朝灵山的方向走去。晨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带着桂花的香气,带着远处灵山上那若有若无的、像是灵气本身的味道。阳光从东边的山峦后面探出头来,金色的,温暖的,像一只巨大的、温柔的手,轻轻地推着他们的后背,推着他们往前走。

  小环站在县衙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变模糊、快要在金色的晨光中消失不见。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像泉水一样往外涌的、止都止不住的眼泪。她用手去擦,但擦不完,刚擦掉一批,又涌出一批,像永远流不完的泉水。

  沈文远站在县衙大堂里,没有出去送。他站在门口,隔着门槛,看着那三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他的背挺得很直,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像一个一位看着自己的孩子远行的父亲。他想起了雨仲贤,想起了那壶酒,想起了那个夜晚。

  “老雨,你儿子比你强。”沈文远说。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灵院在第一缕晨光中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巨兽,安静,沉默,不动声色,却又充满了随时都会苏醒的、磅礴的、不可阻挡的生命力。雨化生站在灵山脚下,仰头看着那条被松柏掩映的、通向山顶的石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天报到,他就被围住了。

  不是被老师围住,不是被院长围住,是被一群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穿着各色院服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八卦的考生们围住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闻到花蜜的蜜蜂,把他围在灵院门口的广场上,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你就是那个雨化生?靠山镇那个案子是你查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河水被污染了?你用了什么方法?”

  “听说你用一把剑就测出了河水里的毒素,是真的吗?”

  “你以前不是灵徒二层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五层了?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修炼功法?能不能透露一点?”

  雨化生被围在中间,像一个被放在展览台上的标本,被每一双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眼睛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看了个遍。

  他不习惯这种关注,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关注过。在过去的人生中,他一直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在打印店里,老板看不到他;在商场里,顾客看不到他;在清江市检验检测中心里,方主任看不到他,胡亦强看不到他,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像空气一样存在,像空气一样透明,像空气一样不会被人注意到。

  现在空气突然变成了聚光灯,他成了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我只是运气好。”这是他对所有问题的统一回答,像一台设置了自动回复的机器,不管输入什么词条,输出的永远是同一句话。

  但没有人相信。考生们继续围着他不散,追问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一个胆子大的女学员甚至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和一张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雨化生同学,我是灵院院报的记者,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做一个专访?就是随便聊聊,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一刻钟就好。大家都很想了解你是怎么从一个灵徒二层考入灵院的,还有靠山镇那个案子你是怎么查出来的,你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雨化生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崇拜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冷静的、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时的那种疏离。

  他知道自己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被生活逼到了墙角、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的普通人。他做那些事情,不是因为高尚,不是因为勇敢,只是因为不做不行。不做,学费就凑不齐;不做,小环就会被欺负;不做,那些靠山镇的人就会继续死去。他不是在帮别人,他是在帮自己。帮自己活下去,帮自己活得像个人样。

  他正想开口拒绝,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让开。”

  赵天赐从人群中走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雨化生这才放心了,要说关键时刻没有赵家来骚扰自己,还真不习惯。

  他穿着灵院金峰弟子的院服,腰间系着腰带,别着一块灵院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他的名字和编号。他的脸上挂着那丝雨化生再熟悉不过的笑,嘴角微微上扬,弧度精准得像用量角器量过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的目光从雨化生身上扫过去,没有停留,像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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