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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黑夜赴约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277 2026-06-15 05:50

  周掌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之前那种计算好的、职业化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像是“你这小子上道”的笑。

  “破障丹我收了,但不能摆在明面上卖。有熟客要的话我私下给他们。价格不能太高。”雨化生点头。

  结算的时候周掌柜拨了一通算盘,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算盘珠子啪的一声停住了,他抬起头,报了一个数。雨化生接过那袋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他解开绳子从里面拿出了一锭银子,这是还给孟河的。之前为了让刘大柱帮忙引荐给沈文远,孟河花了一些钱。虽然孟河从来不说,但他知道。

  买完了药材,雨化生背着新买的药材正准备离开回春堂。周掌柜在身后叫住了他。

  “小兄弟,你等一下。”周掌柜从柜台上拿起一个小瓷瓶递到雨化生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龙血续命丹’。不是卖的,是我想请你看看。”周掌柜把瓷瓶的盖子打开,倒出一颗丹丸。丹丸是暗红色的,像凝固了的血。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不是普通丹药那种温润的光,而是一种有些诡异的、像是从内部透出来的暗光。

  “这丹药是给一个老主顾找的。他女儿得了一种怪病,浑身乏力,日渐消瘦,看了很多大夫都查不出原因。后来天丹谷的一位长老看过了,说是血脉里有一种先天性的毒素,需要‘龙血续命丹’才能压制。但这丹药的药引是灵兽的血液,普通的灵兽血不行,必须要用特定的灵兽,那种灵兽我连听都没听过。”

  周掌柜报了一个数,是收购价。“双倍。”周掌柜伸出两根手指,又强调了一遍。“双倍。”

  雨化生心动了。双倍的价格意味着他可以在一次采购中完成过去六次才能完成的任务量。雨化生拿起那个小瓷瓶仔细看了看,又打开盖子闻了闻。丹丸的味道很复杂,有药草的苦涩,有灵兽血的腥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种矿物质被高温煅烧后留下的焦糊味。他把丹丸装回瓷瓶,塞好盖子。“这个方子,我能抄一份吗?我想回去研究研究。”

  周掌柜犹豫了一下,“方子是用上古文字写的,很难辨认。”

  “没关系,我能看。”

  周掌柜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他。

  “你抄吧。”

  雨化生把方子摊在柜台上。纸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角有些地方被虫蛀了,留下几个圆圆的小洞。上面的字很小,笔画繁复,有些字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他不需要认识每一个字,他能看出这个方子的配伍思路—君药是一种他没见过名字的药草,臣药是几种他认识的、有解毒功效的药草。药引的位置写着四个字,雨化生拿着方子离开了回春堂,决定回去请教姜妙丹。

  夜很深了。雨化生和孟河住在青州府城东的一家小客栈里。两个人一间房,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孟河早就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声。雨化生没有睡。他坐在床上靠着墙,明鉴剑放在膝盖上眼睛半闭半合。

  他不是在修炼,是在想那些黑衣人。那个蒙面的身影,那双在月光下看起来很年轻、但那种年轻不是少年的青涩、而是成年人的锋利的眼睛,那道青色的木系功法。

  他不是黑衣人组织的人。他动手杀我,应该不是暗鹫的指令。暗鹫要杀人不会这么拖泥带水。一个显圣二阶,中级灵徒三层的人就能和自己打得难解难分,那暗鹫的正规军得有多强?中级灵徒十层?还是显圣三阶?

  门外传来了异响。

  很轻很轻,轻得像老鼠在墙角磨牙。客栈的走廊铺着木板,再轻的脚步踩上去也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个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在他的门口停了下来。

  雨化生的眼睛睁开了。在黑暗中很亮很亮,像两颗被点燃了的炭。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到剑柄上。

  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有人在用灵力探路。雨化生的胸口贴着明鉴剑,剑身的温度从温热变成了滚烫,像一块被放在火里烧过的铁,烫得他胸口发疼。符文在衣服下面急速流动。他坐在床上没有动,静静地分辨着声音的来源—一个人,只有一个。不是暗鹫的围杀,是个人行为。

  雨化生站起来,踩着地面走到门口,拉开门。

  月光下那个身影一身黑衣。他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抱胸,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身材高大,肩膀宽阔,黑色夜行衣绷在身上,能看出衣服下面结实的肌肉轮廓。看到门开了他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了那张雨化生见过两次的脸。

  易小风。

  雨化生看着他,易小风看着他。雨化生忽然笑了,笑容很短。他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自己太蠢了。他被同一个人拦截了两次,却一直没有去查这个人到底是谁。不是因为查不到,是因为他不想查。

  “换个地方。”雨化生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和茶馆里的陌生人说话,他知道易小凤的出现,难免会有一场恶斗,他望了一眼附近,四处都是房屋,他忽然又考虑到了什么。

  “这里人多,伤及无辜不好。”

  易小风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困惑,有一点点他不太愿意承认的、像是重新评估一个人时的微调。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雨化生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客栈的门。

  夜风吹过来,稻田里的水映着月光。稻子已经收割了,只留下齐刷刷的稻茬,像一片被剃光了头发的头皮。田埂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雨化生走在易小风身后,他在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让敌人走在自己前面了。不是因为他会输,是因为他不会再给任何人在他背后动手的机会—老夫人和老爷死在他面前,小环死在他怀里,都是因为他在家人最需要他的时候,没有站在他们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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