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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恶有恶报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436 2026-05-22 22:45

  “你这个贱人!”赵天德指着她,声音更大了,大到嗓子都劈了,“我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陷害雨化生就算了,你还要拉我下水?我告诉你,你的事从今以后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把头探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但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的雨化生,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雨化生走到小环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小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大堂。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袱。她把包袱放在地上,解开系绳,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件粉色的、薄如蝉翼的纱衣,皱巴巴的,像一团被揉碎了的梦。那是她在春风阁穿过的那件衣服。衣服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灰黑色的、像脚印一样的东西,不是很清晰,但依稀能看出鞋底的纹路,纵横交错的,像一张缩小的地图。

  雨化生拿起那件衣服,走到大堂中央,把它展开,面向所有人。纱衣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芒,像一片被夕阳染红了的云,轻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但那片“云”上,有一个丑陋的、肮脏的、刺眼的脚印,像一个污点,印在一件本就不该存在的东西上。

  “大人,”雨化生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座山,“这件衣服,是小环在春风阁穿过的那一件。这个脚印,是那天晚上赵天德留下的。他强行把小环按在身下的时候,脚踩在了她的衣服上,留下了这个印记。大人如果不信,可以请人检验这个脚印的纹路和尺寸,与赵天德的鞋子进行比对。”

  大堂里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被震撼之后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更本质的、像是时间本身都停下来了的那种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件粉色纱衣上,集中在那个脚印上,集中在赵天德脚上那双黑色缎面靴上。

  原来那日雨化生将小环公主抱,发现了她胸口的脚印,他当时很是愤怒,但想着用明鉴剑废掉对方一只手,也算是惩罚了,于此同时,回到客栈后,他让小环小心翼翼地将其脱下,然后存放了起来,这是能够决定自己清白的铁证。

  本来没有想到马上发作,他想等到土壤污染的事情处理后,再来为自己翻案,但一切因为赵天德的大闹而提前了,所以雨化生只能就着这场闹剧,将这件事彻底结束。

  赵天德的腿软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伸出手想扶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扶到,只能站在那里,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两下,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扑腾。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委屈,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定义的情绪。他的脸上只有一种东西——空白。完全的、彻底的、像是一张被格式化了磁盘一样的空白。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他的嘴巴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零件之后剩下的空壳,风一吹就会散,一碰就会碎。

  “扑通”一声。

  赵天德跪了下来。

  不是慢慢地、体面地、像电视剧里那些被皇帝赦免的罪臣一样,先整理衣冠、再缓缓跪下的那种跪。而是直接的、狼狈的、膝盖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袋面粉从高处摔下来的那种跪。他的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很响,响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抖得整个大堂的地面都在跟着他一起颤抖,抖得那件深蓝色的锦袍像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认罪……我都认……”赵天德的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是我……是我让小玉做伪证的……是我花钱收买了她……是我让她诬陷雨化生的……春风阁的事……是我……是我先动手的……雨化生是为了救他的丫鬟才打我的……大人……大人饶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石板地面上,一下,两下,三下,磕得咚咚响,磕得额头上渗出了血,血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流,流过他的眉骨,流过他的眼睛,流过他的脸颊,滴在地上,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鲜红的、刺目的、像花朵一样的水渍。

  沈文远坐在案桌后面,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天德,看着他那副涕泗横流、狼狈不堪、像一条丧家之犬的样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同情,没有快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惊堂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来人,”沈文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赵天德的身上,“把赵天德收押。小玉、周掌柜一并收押,等候审理。”

  差役们走上前来,把赵天德从地上拉起来。他的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稳,两个差役一左一右架着他,他才勉强站住。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像一幅被雨淋湿了的画,什么都看不清了。他的嘴还在不停地动着,发出一些含糊的、不成字句的声音,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雨化生站在那里,看着赵天德被押走,看着小玉被带走,看着周掌柜低着头、弯着腰、像一个被煮熟了的虾一样被差役推搡着走出了大堂。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的、很淡很淡的表情。

  沈文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那确实是一个笑。不是开心的笑,不是欣慰的笑,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这个年轻人果然有两下子”的那种笑,又像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那种笑。

  小环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了雨化生的怀里。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攥得那块布都快破了。她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哭声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被他的胸膛挡住了,变成了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共鸣的声音。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中衣,温热的,透过布料,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朵一朵小小的、滚烫的花,在他的胸口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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