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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大哭一场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568 2026-05-05 04:58

  那男人知道再纠缠下去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等到明鉴剑抽走,他也寻了一个间隙,飞快的离开了房间,因为跑得太快,没有站稳,在下楼时还摔了一跤,也不顾丢人了,很快离开了春风阁。

  小环还蜷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床板都在咯吱咯吱地响。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被泪水冲花的妆容,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糊在一起,像一幅被雨淋湿了的画,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两只红红的、肿肿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从那团模糊的颜色里露出来,怯怯地看着他。不知道是等待他的责备,还是什么。不过与雨化生告诉那男人,小环是家人的时候,她很是感动。

  雨化生弯下腰,伸出手。

  “走。”他说,他脸上的冷酷表情消失了,转成了微笑。

  一个字。只有一个字。但那一个字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命令,不是请求,不是安慰,不是怜悯。那是一种比所有这些都更深、更重、更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在经历过无数次失去之后,终于抓住了什么、再也不愿意松手的时候,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小环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瘦,白,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那只手的掌心有薄薄的茧,是指尖长期握笔、握剑磨出来的。那只手的温度是温热的,比正常人的体温要高一些,因为灵徒六层的灵力在体内循环,让他的全身都保持在一种微微发热的状态。

  她伸出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她的手很小,很凉,凉得像一块被放在冬天的窗台上冻了很久的石头。她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琴弦,每一条都在颤,每一条都在发出无声的、细碎的、让人听了心碎的声音。雨化生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骨骼,一节一节的,像一串小小的、冰凉的珠子。

  他把小环从床上拉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小草,靠着旁边那棵大树才能勉强站直。她的头低着,不敢看他,眼泪还在往下掉,一滴一滴的,掉在他的手背上,烫得像岩浆。

  雨化生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小环身上。外衫是青色的,粗布的,洗得发白了,边角有几个小环亲手补的补丁,针脚很细,补得很整齐。那件外衫裹在她瘦小的身体上,像一张巨大的帆裹在一艘小小的船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一只即将起飞的蝴蝶。

  他拉着她的手,走出了房间。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一楼的大堂。大堂里的客人和姑娘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像红海在摩西面前分开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平静,腰间别着一把金色的短剑,剑身上的符文还在缓缓流动;一个裹着青色外衫的小姑娘,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赤着脚,脚趾冻得发紫,像十颗被霜打了的葡萄。

  春风阁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们了,不过小环的事情他们理亏,见雨化生没有再去发难,也知趣的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手牵着手,从春风阁的大门走出去,走进了青州府的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得雨化生的中衣紧贴在身上,吹得小环的头发在空中飞舞。街上的红灯笼在他们身后摇晃着,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影子,像一群送行的、无声的、沉默的送葬队伍。

  雨化生没有回头。

  他拉着小环的手,走在青州府的街道上。街上的人不多了,偶尔有一两个醉鬼从身边经过,歪歪扭扭地走着,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打更的从对面走来,敲着梆子,梆梆梆,声音很脆,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有人在用木棍敲一个空心的木头人。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小环的脚不冷了,久到她被雨化生的体温捂热了,久到她的眼泪终于流干了,久到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均匀,从均匀变得像睡着了那么轻。

  “少爷,”小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雨化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她。街边的灯笼光照在小环的脸上,把她那张被泪水冲花了的、狼狈不堪的、可怜兮兮的脸照得很清楚。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肿的,但已经不流泪了。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害怕听到答案。

  雨化生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小环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低下头,准备继续走。

  “你不脏,”雨化生说,“脏的是这个世界。”

  小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深的黑色,像两口没有底的井。但此刻,那两口井里映着她的脸—小小的,脏脏的,丑丑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冰冷的,不是平静的,而是温暖的,柔软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从指尖一直暖到心脏。

  小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她站在青州府的街道上,站在摇晃的红灯笼下,站在夜风里,站在雨化生的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她哭得很放肆,很大声,很没有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巴张得很大,哭得整条街都能听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在雨家最艰难的那些年里,她没有哭过;在老夫人变卖家产、把最后一件首饰当掉的时候,她没有哭过;在老爷喝醉了酒、摔碎了酒坛子、碎片划破了她的脚踝的时候,她没有哭过。她把所有的眼泪都攒着,攒了十年,攒到今天,攒到这个夜晚,攒到这个时刻,全部倒了出来,倒得一滴不剩。

  雨化生没有劝她别哭。没有拍她的背。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让她哭。夜风吹过他的白色中衣,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街边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在地上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安分的、跳舞的小鬼。

  等小环哭够了,雨化生拉着她,继续走。

  “少爷,我们去哪里?”小环抽噎着问,声音还带着哭腔,鼻子塞着,说话瓮声瓮气的,像一个被捂住了嘴巴的人在说话。

  “回客栈。”雨化生说。

  “可是……”两人是主仆关系,但雨化生毕竟是新考上灵院的学生,要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会影响他的名誉。

  “没有关系,我不介意。”小环对于自己的恩情,雨化生是知道的,其实在他心目中,小环已经是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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