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化学的主宰

第70章 面见县令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294 2026-05-10 22:31

  “他真这么说?”沈文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刘大柱。

  “是。”刘大柱说,“他说他能解决。但他有条件。”

  “什么条件?”

  “撤了他的案子,放他出去。赏银照付。另外……”刘大柱顿了一下,“他需要到现场去勘测。”

  沈文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在思考,其实雨化生的条件并不过分,基本上是悬赏公告里面的内容,但是放一个犯人出去调查案子,这不合规矩。万一他跑了呢?万一他解决不了呢?万一他出去之后又惹出什么乱子呢?这些风险他都要考虑。

  但他也清楚,靠山镇的事不能再拖了。朝廷的文书已经下来了,措辞很严厉—“限你一月之内查明原因,妥善处置,若再拖延,定予严惩不贷。”一个月。这件事已经过了三个月,相当于这最后一个月就是朝廷下达的最后通牒,一个月之后如果还没有结果,他的乌纱帽保不住是小事,老百姓的命保不住才是大事。

  “让他来见我。”沈文远说。

  刘大柱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一道刀疤跟着动了一下,像一条蜈蚣在脸上爬了一步。“大人,他在牢里。要不……您屈尊去一趟?”

  很明显,律例森严,即便是刘大柱也没有办法随便从牢房中带出来一个犯人,但他更多的考虑是如何最大化程度的帮助雨化生,毕竟他对这个少年的印象不错,而且还有孟河的这层关系。

  沈文远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了三秒钟,不短不长,刚好够他做出一个判断—这个牢头在替那个雨化生说话,而且不是在替自己说话,是在替别人说话。他在帮雨化生。为什么?雨化生给了他什么好处?还是说,雨化生这个人,真的有什么值得帮的地方?

  沈文远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官帽,戴在头上,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了大堂。

  牢房里的灯是油灯,只有一盏,挂在走廊的尽头,昏黄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层薄薄的、发黄了的纱,把所有东西都罩在一片朦胧的、不真实的色调里。雨化生坐在稻草堆上,背靠着墙,铁镣的链子垂在地上,像两条死蛇。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冥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沈文远站在牢房外面,隔着铁栏杆,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他比沈文远想象的要年轻。十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稚嫩,下巴的线条还没有完全长开,颧骨微微凸起,像一块还没有被完全打磨好的玉石。但他的眼睛不像十八岁。

  当雨化生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沈文远看到了一双不属于十八岁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深的黑色,像两口没有底的井,井底有光,但不是年轻人那种灼热的、张扬的、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照亮的光,而是一种更内敛的、更沉稳的、像被岁月和苦难反复锤炼过的、含而不露的光。那种光沈文远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那些经历过真正的绝望、又从绝望中爬出来的人。这种人不多,他这辈子只见过两三个。

  “你是雨仲贤的儿子?”沈文远开口了。他没有说“你就是雨化生”,而是说“你是雨仲贤的儿子”。这两个说法的区别很大。前者是在确认身份,后者是在确认血缘和传承。

  雨化生站起来,铁镣的链子哗啦啦地响,在安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走到铁栏杆前,站定,看着沈文远。他穿得不好,一件白色的中衣,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他的脸上有稻草的碎屑,头发也有些乱,几缕发丝从木簪子里滑出来,贴在额头上。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歪歪扭扭的,但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倒,雨打不歪。

  “是。”雨化生起初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会提到自己的父亲,但还是轻声回答了。这一个字从他最终说出,十分有重量。

  沈文远看着他的脸,在那张年轻的、苍白的、瘦削的脸上,他看到了雨仲贤的影子—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嘴唇的弧度。父子俩长得真像。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他是县令,不能在犯人面前失态。

  “刘牢头说,你能解决靠山镇的案子?”沈文远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能。”雨化生说。又是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信心。

  “你连现场都没去过,凭什么这么肯定?”沈文远提出了质疑,这个质疑合情合理,因为悬赏公告发布后,很多人都是这样骗他的。

  雨化生沉默了片刻。他在组织语言,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因为他要把一个很复杂的东西,用最简单的话说明白。

  “我在灵院第二场考核中默写出了完整的元素周期表,大人应该已经听说了。元素周期表上的一百一十八种元素,我能说出每一种的性质、用途和检测方法。靠山镇的农作物出现黑色污染物,人吃了中毒死亡,这些症状指向一个方向—重金属污染。铅、镉、汞、砷,这四种重金属是最常见的污染物,它们在土壤中的存在形式、迁移规律、对植物的毒害机制、对人体的伤害机理,我都清楚。我需要到现场去取样,用我的剑进行检测,确定是哪一种或哪几种重金属超标,找出污染源,然后提出解决方案。”

  他说得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一个老师在给学生讲课,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没有任何废话。沈文远听得入了神,他虽然不是修炼者,不懂什么灵力、什么剑、什么检测方法,但他听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在说什么—他不是在吹牛,不是在画大饼,他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得很清楚的、每一步都明明白白的计划。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