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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偷偷查案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454 2026-05-22 22:45

  雨化生没有理会孟河的夸奖。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

  青州府的夜很安静,天空中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暗淡的,像是在遥远的宇宙深处苟延残喘的几颗快要熄灭的火种。月亮弯弯的,细细的,像一道被谁不小心划在黑色幕布上的白色划痕,淡淡的,薄薄的,随时都可能被夜风吹散。

  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沉默地、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座小城。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凉丝丝的,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小环吃完了饭,收了碗筷,洗了手,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久到孟河打了两个哈欠,靠着墙根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久到月亮从东边走到了西边,那道白色的划痕在天空中移动了很长一段距离,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小环,”雨化生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你先去睡。”

  “少爷,你呢?”

  “我还有事。”

  小环站在他身后,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后背,手指在距离他衣服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悬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碰上去,轻轻地说了一声“少爷早些休息”,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轻了,消失了。

  夜更深了。

  雨化生等到子时三刻,等到整个县衙都安静了下来,等到连巡逻的差役都靠在墙角打起了瞌睡,他才动了。他从偏房里走出来,脚步轻得像猫,踩在青石板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走到孟河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孟河猛地惊醒,嘴巴一张就要喊出来,雨化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嘘。”

  孟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他看着雨化生,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慢慢地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这一切雨化生跟沈县令都商量过,一个是将小环等人接到县令,因为这是保护他们安全的需要,再一个是确定了调查的时间,一定是偷偷进行的。

  雨化生松开手,从腰间抽出了明鉴剑。剑身的符文在黑暗中亮了起来,金色的光很微弱,微弱得像一只萤火虫,但足够照亮他们脚下的路。他把剑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热,那温度不高不低,像一个人的体温,温暖而稳定,像一颗在黑暗中跳动的心脏。

  两个人从县衙的后门溜了出去。

  青州府通往靠山镇的路是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白天就很难走,晚上更难。孟河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雨化生后面,好几次差点踩进水坑里,都被雨化生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路两边的草丛很高,高到快没过了膝盖,叶子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条蛇在草丛中爬行。孟河听到那个声音,头皮一阵阵地发麻,鸡皮疙瘩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后腰,他下意识地靠近了雨化生一些,近到两个人的肩膀都快碰到了一起。

  “你怕?”雨化生问,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孟河能听到。

  “不怕,”孟河的声音在发抖,“就是有点冷。”

  雨化生没有戳穿他。他把明鉴剑往前举了举,金色的光在黑暗中扩散开来,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光晕中,他看到了一个东西—站在路边的,一动不动的,像一个正在等着他们的人。

  孟河的腿猛地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的、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的声音。“那……那是什么……”

  雨化生停下脚步,举高明鉴剑,让光照得更远一些。

  那是一个稻草人。插在田埂上的,用稻草扎的,穿着一件破旧的、被风吹雨打得褪了色的灰色短褐,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草帽的边沿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它的两只手臂用竹竿撑着,向两侧平伸着,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夜风吹过的时候,它的身体微微晃动,草帽的边沿一上一下地扇动着,像一张在不停说话的嘴。

  雨化生看了那个稻草人一眼,继续往前走。孟河跟在后面,脚步还是有些不稳,但比刚才好多了。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个人呢……大半夜的站在路边……谁这么缺德在这种地方插个稻草人……”

  雨化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盯着那条被明鉴剑的金光照亮的、蜿蜒曲折的、像一条在黑暗中蠕动的蛇一样的土路。他的脚步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从青州府到靠山镇的距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到了靠山镇的边缘。

  雨化生停下来,蹲下身,把明鉴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剑身的符文在黑暗中缓缓流动,金色的光像是在扫描着什么。他闭上眼睛,让明鉴剑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脑——土壤的湿度,酸碱度,有机质含量,矿物质成分,重金属含量。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土壤中的铅含量,超出了正常值的十倍。镉含量,超出了八倍。汞含量,超出了五倍。砷含量,超出了十二倍。这些重金属的含量分布不均匀,呈带状分布,从西北方向向东南方向递减。这说明污染源在西北方向,污染物顺着水流向下游扩散。

  雨化生睁开眼睛,拔起明鉴剑,站起来,朝西北方向走去。

  孟河跟在他身后,小声问:“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

  “有污染,”雨化生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重金属污染,很严重。污染源在西北方向,大概十里左右。”

  他们沿着田埂走了大约两刻钟,到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地方。这里的农田已经完全荒废了,庄稼枯死了,只剩下一些焦黑的、干枯的、像被火烧过一样的秸秆,歪歪扭扭地立在地里,像一个一个沉默的、无声的、在控诉着什么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的、刺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之后留下的焦糊味,又像是金属被加热后散发出来的那种特有的、让人不舒服的、像铁锈又不像铁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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