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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火峰的雨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330 2026-06-09 20:01

  雨化生正坐在那块青石平台上闭目修炼。雨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湿了头发湿了脸湿了衣襟。他没有躲,用修炼来对抗那场雨。

  “你的伤好了吗?”姜妙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平静。

  雨化生睁开眼睛转过头,姜妙丹站在雨中,手里撑着那把湖蓝色的油纸伞。

  她没有说“这么多天你不来找我”,也没有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伤好了吗?”

  雨化生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了。皮外伤。”

  “骗人。”姜妙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是质问,不是责备,是一种更柔软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说谎,但我不怪你”的那种。

  雨化生沉默了。他也不想沉默,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说“我被人拦截了,差点死在那个人手里”,因为那样她就会追问是谁拦截的、为什么要拦截你、你得罪了谁。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不想让她再卷进来。小环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任何他在乎的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

  “雨化生,”姜妙丹的声音忽然近了许多,“你在躲我。”

  雨化生抬起头,发现她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油纸伞倾斜着举过他的头顶。

  “我没有……”

  “你有。从一个月前开始,你不来水峰了,也不去图书馆了。我给你留了几次口信你都没有回,我让水峰的师妹帮你带话,她回来告诉我,她在火峰山门口就被拦住了。拦她的人说是你的师兄,他说‘雨化生在闭关,不见客’。你在闭什么关?你的修为从中级灵徒一层突破到二层,用了不到两个月。你不需要闭关。”

  “师姐,我……”

  “你被拦截了,对吗?在北麓那条路上。”

  雨化生愣住了。他的大脑在那一刻空白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语言、所有的伪装都停摆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被拦截了。”

  姜妙丹把油纸伞收起来,雨水立刻打在她的肩上、发上、脸上。她没有在意。她把伞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那个距离比在图书馆那次近,比在水峰山门那次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在雨水的浸润下变得更加清幽、更加若有若无、更加让人想多呼吸几口。

  “半个月前,我从天丹谷回灵院的路上,有一辆马车一直跟在我后面。跟了很久,从青州府一直跟到灵山脚下。我让车夫停车,那辆马车也停了。我让车夫掉头,那辆马车也掉了头。后来我让车夫把车停在路边,那辆马车也停在路边,不动了。”

  “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下了车,走到那辆马车前面。车帘掀开了一条缝,里面坐着一个人,他蒙着面,他问我,‘你是姜妙丹?’我说‘是。’他看了我一眼,放下车帘,走了。”

  “他没有对你动手?”

  “没有。他只是在确认我是谁。”姜妙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段与她无关的文字,“雨化生,你不是一个人。那些人对你动手的时候,我可能也在被他们盯着。你躲不躲我,都改变不了我已经在局里的事实。”

  雨化生没有说话,他很想说“对不起”。但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因为他连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都说不清楚。她不是因为欠他的人情才留下来的,不是因为他给了她五两银子才留下来的,不是因为他是比武大会的冠军才留下来的。她留在这里的理由,他不敢问。

  “师姐,你……”

  “不要说配不上。”姜妙丹的语气平淡却不带任何犹豫。

  雨化生张着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那样坐在雨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陆沉舟的琴声从山下飘上来,在山谷中回荡。苏棠炖的汤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混着雨水的清新。简明下棋的声音很轻,但火峰太安静了,安静到雨化生能听到棋子落在棋盘上那一声清脆的“啪”。

  姜妙丹侧过头看着山下那间冒着炊烟的木屋,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看着老松树下那个独自对弈的人,看着路边那个被雨淋湿了的画架,看着窗后那个安静沉默的身影。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刻意的、社交性的、嘴角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的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出现了细细的纹路。

  “你们火峰,真好。”

  雨化生看着她,雨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沿着眉骨划过眼眶流到脸颊。她伸手擦了擦。

  “是不错。”

  火峰的雨和他们灵山别处的雨不同。

  灵山其他峰的雨是急的,从天上砸下来,砸在瓦片上叮叮当当响,像有人在头顶敲锣打鼓,生怕你不知道下雨了。

  火峰的雨不是这样,它从不着急,从天上往下落的时候慢悠悠的,像是在空中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下来,最后还是下来了,落得很轻很轻,轻到落在松针上没有声音,落在青石台阶上也没有声音,落在瓦片上才有一点极其细微的、沙沙沙的、像是蚕在吃桑叶一样的响动。那种响动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但如果你静下心来听,它会在你的耳朵里慢慢放大,变成这个世界唯一的背景音。

  雨化生再次看向姜妙丹,发现她今天没有戴斗篷,也没有戴面纱,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耳侧和脖颈上,像一幅未干的墨迹中偶然逸出的笔触。雨水沿着她的发梢汇聚成更饱满的一滴,从下颌滑落,落进衣领里,在那片素白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透明的、像是被水晕开的墨一样的水渍。

  她的衣服已经不是水峰那件湖蓝色的院服了,换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那种白不是雪白,是一种旧旧的、泛着淡淡米色的、像是被岁月和雨水反复浸润过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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