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咱们殿下是有福气的人,您不必太过忧心,千万要保重身子啊!”佩兰是夏皇后身边最亲近的婢女,当年随着夏皇后从东尧嫁到南洬,如今已陪着夏皇后在这深宫中生活了三十几年,此时看着夏皇后为了众臣倒戈之事而食不知味,她心中焦急,可却除了劝说几句什么都做不了。
夏皇后满面忧愁,放下象牙筷叹了口气,“本宫如何能不忧心,皇兄那里本宫怕是再指望不上了。”
佩兰低下头,眼睛转了转似是在思量什么,挥手将其他侍婢遣退,上前两步同夏皇后说道:“娘娘,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皇后知道佩兰定是有了主意,于是急忙道:“在本宫面前你顾虑什么,快说!”
“回娘娘,太子之所以能受到如此多的大臣支持,该有很大原因是因着他的太子妃和那个侧妃。”
当今太子妃是南洬左相的长女,有左相从中斡旋江佑烐的地位自会屹立不倒,而佩兰所说的侧妃便是来自东尧的将军之女,易威将军是东尧的第一猛将,她的女儿来给南洬太子做侧妃,一是为了东尧能更好地控制江佑烐,二来她也同样能够成为江佑烐的定心丸。
“你的意思是……”夏皇后立刻便意会了佩兰的意图。
“没错,咱们殿下都这么大了也没娶个王妃回家,娘娘是时候为殿下物色位好姑娘了。”
“你说的不错,只是谁家姑娘能配得上焜儿本宫要好好考虑考虑。”
“娘娘,咱们殿下的王妃必须是有能力左右朝堂的女子,这样陛下的心才会偏向于咱们殿下。”
“本宫知道,可太子妃是左相之女,右相之女又都已嫁人了,放眼朝堂还有谁家的姑娘能比太子妃的家势更为显赫?”夏皇后觉着有些头疼,难不成这条路也走不成吗?
就在夏皇后烦忧之时,佩兰突然扑通跪在了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夏皇后赶忙起身要将佩兰扶起来。
佩兰倔强跪着,“娘娘!佩兰有话说,还望娘娘莫要动怒听奴婢将话说完。”
“那你快说,到底是什么话值得你如此。”夏皇后复又坐下,蹙眉看着眼前的佩兰。
佩兰咬了咬牙,停顿片刻才说道:“这世上陛下最信任,最不会与她不利的女子唯有一人。”
夏皇后瞬间便想明白了佩兰所说的女子是谁,她拍案而起,怒视着佩兰,像是要将她吃掉一般,大声怒喝道:“佩兰!你好大的胆子!”
“娘娘!”佩兰频频扣头,也顾不得夏皇后的盛怒,上前抓住她的衣摆,恳切地道:“如今能帮上殿下的唯有她啊!娘娘!”
“本宫…知道…”夏皇后突然没了气势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可她,她可是……”
佩兰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匐在地上,她知道对于夏皇后来说这是件无比痛苦的事,但她相信,她服侍多年的娘娘定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整整一盏茶的时间佩兰才听见夏皇后唤她起来,她岁数也不小了,甚至比夏皇后还要年长上几岁,虽是短短一盏茶时间可腿却已经麻了,看着她颤巍巍的模样,夏皇后还是没忍心扶了一把。
“多谢娘娘。”
“唉……”夏皇后深叹了口气,无奈道:“心不狠办不成大事,为了焜儿为了本宫,只能牺牲她了。”
佩兰看着夏皇后眼中重又浮现出坚定狠戾的光彩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佩兰,明日将她和焜儿一同召进宫来,你再帮本宫准备些东西。”
“是!娘娘!”
第二日,雨影珊正坐在镜前梳妆,雨淋便跑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佩兰姑姑。”
“佩兰姑姑?”雨影珊皱了皱眉,心想她怎么来了。
放下手上梳子,雨影珊整理了一下衣裳,道:“走吧,别让人家多等。”
“佩兰姑姑久等了。”雨影珊施了一礼,毕竟是夏皇后身边的人,表面上的礼节还是要做的。
“雨家主。”佩兰笑容温和,“皇后娘娘请雨家主进宫一趟,若雨家主没什么旁的事,就请和奴婢出发吧。”
雨影珊犹豫一瞬,想来夏皇后忽然召见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于是问道:“姑姑可知道皇后娘娘召民女前去是为何事?”
“这个娘娘没说,雨家主去了便知道了。”
“好,淋儿,我就先进宫了,你在家里听雨漓的话啊。”
“小姐您放心吧!”雨淋了解雨影珊,自然明白小姐嘱咐自己并非是真的怕自己闯祸,而是要让自己心中有数,皇后娘娘那里定没什么好事等着小姐。
“姑姑,请。”
佩兰带着雨影珊进宫,一路上走的都是不受人注意的小路,目的地看着也不像是夏皇后所居的凤阳宫,雨影珊一步步跟在佩兰身后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
“姑姑,我们这是去哪里?”
“皇后娘娘如今不在凤阳宫,雨家主莫要心急,前面就到了。”
听佩兰这么说,雨影珊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满心迟疑地跟着。
“雨家主?佩兰姑姑?”江佑焜的声音从雨影珊身后传来。
雨影珊回过头惊讶地看着他,“忠亲王殿下,您怎么在这?”
“母后召本王来商议事情,雨家主是来做什么的?”江佑焜也心觉奇怪,眼睛还无意识地瞄了佩兰一眼。
“我也是皇后娘娘召来的。”
“既如此那便一路吧。”
雨影珊和江佑焜故意落后了佩兰几步,江佑焜用只有他与雨影珊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可知道母后叫我们来是做什么?”
“你可是她儿子,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雨影珊的心也放下了一些,毕竟自己是同江佑焜一起被召进宫,即便是夏皇后真有什么企图也不会害自己儿子,看来该是自己想多了。
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佩兰说道:“殿下,雨家主,皇后娘娘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跟着走进去,雨影珊悄悄环视了一圈,这里虽算不上荒芜,可定是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往,寂静之感实是宫中少有。
夏皇后正坐在软椅上,细细品着茶,在她面前一丈远的地方同样放了两张软椅,两杯热茶也已备好,此时正冒着热气。
“皇后娘娘,殿下和雨家主到了。”佩兰通报了一声便站到了夏皇后身边。
“母后。”
“皇后娘娘。”
“儿子拜见母后。”
“民女拜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来来来,快坐,省部刚进贡来的普洱,尝尝。”
夏皇后异常亲近的态度让雨影珊一阵别扭。她曾不止一次地见过这位皇后娘娘,可每一次她对自己的态度都是温和且疏离,何时这样热情过,果然她找自己还是没什么好事!
江佑焜已经坐在软椅上将热茶一饮而尽,雨影珊无奈也只得跟着坐在了江佑焜身边,可热茶她却并没有咽进肚中,只是端起装了个样子。倒也不是怕夏皇后在茶中下毒,只是雨影珊单纯地不喜欢喝普洱的味道。
“味道如何?”
“香如兰桂,味如甘霖,好茶。”江佑焜给自己又斟了一杯。
“影珊觉着呢?”
“嗯…民女愚钝不懂品茶,不过既是皇后娘娘赏的那自然是好的。”
“不懂品茶也无碍,茶主要还是为了解渴。”夏皇后看着雨影珊笑得温柔。
雨影珊被夏皇后看得发毛,只得赶紧问道:“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唤忠亲王殿下和民女前来有何要事?”
夏皇后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影珊可否愿意帮助本宫和忠亲王?”
“能有幸帮得上皇后娘娘和忠亲王殿下民女自是愿意的。”雨影珊嘴上答着心里却腹诽:问我愿不愿意,我和江佑焜结盟就不信你不知道,还装模作样地问。
“你愿意那就太好了!”夏皇后脸上笑意更浓了,转而看向江佑焜,道:“焜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里你父皇也一直念叨着你的终身大事,我看现在也差不多该考虑考虑了。”
“母后,您怎么突然说这个。”江佑焜轻蹙了蹙眉。
“你看你,一提这事就不高兴,不过你都已经二十四了,旁人二十四孩子都满地跑了,你这连正妃还没娶,这一次你说什么都得成亲!”夏皇后虽话语严肃,但面上仍是一副慈母面容。
江佑焜知道夏皇后这次是下定了决心,因此也只能暗叹一声不再反驳。
“还是满脸不情愿。”夏皇后无奈地摇摇头,“怎么?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那本宫也允了。”
“怎么会有,全凭母后做主。”江佑焜太了解夏皇后了,她这样坚决要为自己纳妃定是心中已有人选,哪还可能听从自己的心意,不过一提到这个江佑焜竟在一瞬想起了一个人,虽只是短短闪现,但却不容忽视。
“我怎么会想起她。”
江佑焜低声嘀咕的样子被雨影珊看了个正着,心想着:他不会真有喜欢的人了吧,那十八怎么办?
“既然焜儿你这么说了,那母后便替你做主了。”夏皇后将目光瞟向雨影珊。
雨影珊岂会注意不到夏皇后的眼神,心道一声:完,不会是我吧!
“母后看上的是……”
“你这孩子,人都帮你叫来了,还不明白呢!”
“人?”江佑焜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雨影珊,惊道:“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还嫌影珊配不上你不成?”
“儿子不敢,可雨家主万万做不了这忠亲王妃啊!”江佑焜忙着离开软椅,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民女以为忠亲王殿下说的不错,民女确无法做这忠亲王妃!”
没等夏皇后说话,雨影珊也赶紧跟着跪了下去,这夏皇后简直是疯了!
夏皇后早已想到这两人会是这种反应,也不着急,反而让佩兰帮江佑焜和雨影珊换了杯热茶,“都跪着做什么,起来喝茶。”
“母后……”
“喝茶。”
“是……”江佑焜无奈轻抿了一口。
“影珊啊,你刚刚不是还说愿意帮焜儿的吗?你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人可比,唯有你嫁给焜儿,焜儿才能与太子有一争之力啊!”
“民女是说愿意帮忠亲王,可绝不是此种帮法,民女身为雨家家主,一向只听命于陛下,断不能嫁于皇家之人,这一点皇后娘娘也该是清楚的,而且这件事陛下知道吗?陛下应该不会同意吧!”雨影珊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夏皇后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
“陛下确实还不知道这件事,可陛下会同意的。”夏皇后话音刚落一个玄铁巨笼就从天而下,牢牢地将雨影珊和江佑焜关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