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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解除婚约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437 2026-04-25 15:48

  陈小虎、孙文斌、周明跟在后面。陈小虎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但领口扣子扣错了,上面那颗扣到了下面那个扣眼里,领子歪着,露出里面一圈黑乎乎的脖子。孙文斌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虽然天气很热,但他没有打开扇子,因为他觉得在退婚的场合摇扇子不太礼貌。周明走在最后面,缩着脖子,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眼睛东张西望,不敢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

  雨府的前厅里,老夫人已经等着了。他们这些人来干什么,她太清楚了,不过这次同来的还有清水镇其他名门望族,按照礼仪,雨家是不能拒绝来访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簪子别得端端正正。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捻得很快,快到佛珠在她手心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沙沙沙沙沙,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着在地上跑。

  老爷没有来。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点灯。他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天,没有喝酒,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他就那么坐着,像一个已经被掏空了的木偶,线断了,手不动了,脚不走了,嘴巴不说了,但眼睛还睁着,睁得很大很大,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斑。

  易小娟走进前厅,在老夫人对面坐下来。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雨夫人,我今天来,是为退婚的事。”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捻。沙沙沙沙沙,没有停。

  “雨化生已经走了......”易小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和大家一样,对这件事感到十分的遗憾,但我不能嫁到一个绝后的人家,嫁给一个死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想您应该能理解。”

  老夫人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佛珠。佛珠是紫檀木的,被她捻了三十年,每一颗都磨得油光发亮,像三十颗小小的、圆圆的、黑褐色的眼睛。那些眼睛看着她,她看着那些眼睛,谁都没有说话。

  赵天赐站在易小娟身后,双臂抱胸,目光在前厅里扫了一圈。他看到了墙上那幅“宁静致远”的字,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墨迹也淡了,但字的骨架还在,一笔一划都很有力,像是写字的那个人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笔尖上。他看到了桌上的青花瓷茶壶,缺了一个口,但补过,补丁打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像一个不成功的伤疤。他看到了地上铺的青砖,有些已经碎了,用碎石子填了缝,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响。

  这些东西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雨家已经完了。不是今天才完的,是十年前就完了,只是一直撑着,撑到今天,现在将随着雨化生的死亡,再也撑不住了。

  陈小虎站在前厅门口,像一堵肉墙。他不说话,也不需要说话,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语言。孙文斌站在他旁边,折扇还是没有打开,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像一根插在地上的竹竿。周明站在最外面,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后面,像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贼。这些人都是名门望族中年轻一辈的代表,他们的到来,也正是各大家族的意思。

  老夫人捻了很久的佛珠,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易小娟。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的轻松。

  “退婚的文书,我已经准备好了。”老夫人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得像砂纸在木头上磨,但她没有咳嗽,没有清嗓子,就那么沙哑着说了下去。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过去,好像一切她都已经预料到了,并且提前都准备好了。

  易小娟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是老夫人亲笔写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不潦草,像是在写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内容很简单:雨家之子雨化生不幸早逝,雨家与易家之婚约无法继续,自即日起解除。雨家退还易家聘礼,两家各不相欠。

  易小娟把那张纸看完,放下,从袖子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笔,在纸上签了名字。她的字写得很漂亮,笔画流畅,结构匀称,和她这个人一样,精致、体面、无懈可击。

  她把纸推回去。

  老夫人拿起笔,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她的手在抖,笔尖在纸上微微颤动,签出来的字比她平时写的要歪一些,但终究是签了。

  就在老夫人放下笔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前厅外面传了进来。

  “等一下。”

  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得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把前厅里的沉默劈成了两半。

  所有人听到声音后,同时转过了头,在场的众人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雨化生站在前厅门口。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腰间别着一把没有剑鞘的金色短剑。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瘦削的,苍白的,没有什么血色的—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五官变了,不是身材变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从骨头里往外透出来的东西变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前厅的青砖地面上,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不可忽视的存在。

  小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蹲在老夫人的椅子旁边,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些干涩的、火辣辣的、像沙子一样的东西糊在眼眶里。她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以为是自己太想少爷了,脑子出了问题,把风声听成了少爷的声音,把树叶的沙沙声听成了少爷的脚步。

  但她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那个人。

  她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她的眼睛瞪大了,瞪到最大,瞪到眼眶发疼,瞪到眼珠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她的手从老夫人的椅子扶手上滑下来,手指在地上胡乱地抓了两下,抓到了什么—一块碎石子,一根干草,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树叶—但她没有看那些东西,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那个人,一秒都没有移开。

  “少……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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