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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落入枯井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471 2026-04-25 15:48

  “你这个人,”易小娟慢慢地说,“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哪天喝醉了酒,或者在什么人面前说漏了嘴。你的嘴长在你身上,我没有办法保证它永远闭着。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让你永远开不了口。”说完易小娟眼神中透漏着一种狠厉。

  雨化生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清楚,这是易小娟准备灭口了。

  “你想干什么?”他问。

  易小娟没有回答。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赵天赐身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赵天赐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灵徒七层。

  赵天赐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那股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朝雨化生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膝盖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个灵徒一层的身体,在面对灵徒七层的威压时,就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只大象,不是你想不想跑的问题,是你的身体知道差距太大,大到连跑都没有意义。

  “清平镇外有一口枯井,”赵天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很深,很窄,掉下去没有人会听到你的声音。那个地方很偏,平时没有人去。你消失在那里,没有人会发现。”

  雨化生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想跑。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他想喊。但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着赵天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看着他伸出手,像抓一只小鸡一样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灵徒七层的力量。雨化生的体重在赵天赐手里就像一捆稻草,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易小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雨化生被赵天赐提在半空中,双脚离地,他的视线正好和易小娟的视线平齐。他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犹豫、一丝不忍、一丝“我在做什么”的挣扎。

  没有。

  那双眼睛像两口井,深不见底,黑得发亮,什么也看不到。

  赵天赐提着雨化生走出了雨府的后院。夜已经很深了,清平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铺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像一条白色的河。赵天赐走得很快,雨化生被他提着,像一只被老鹰叼住的兔子,身体在空中晃来晃去,撞到了路边的树枝和篱笆,疼,但他喊不出来。

  易小娟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很快,水红色的裙摆在月光下飘动,像一团飘浮的鬼火。

  三个人穿过镇子,走过一片农田,爬上一座小山丘。枯井在山丘的顶上,是一口废弃了很多年的老井,井口用几块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赵天赐把雨化生放下来,用脚踢开井口的石板。石板滚到一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惊起了附近树上的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走了,黑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划过几道弧线。

  井口露了出来。圆形的,直径大约两尺,黑洞洞的,像一只竖起来的眼睛。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味从井底涌上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烂掉了的味道。雨化生趴在井口往下看了一眼——黑,什么都看不到,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所有光都吞了进去。

  他听到了水滴的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滴答,滴答,滴答,像是有人在井底一下一下地敲着一面很薄的铜锣。

  “你想过没有,”雨化生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是哑的,沙哑得像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你杀了我,雨家会找你要人的。”

  赵天赐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像火柴划了一下就灭了。

  “谁会找我?雨家还有谁?你爹是个废人,你娘是个女人,你家的仆人连月钱都发不出来,谁会为了你去报官?就算报官,清平镇的衙门会为了一个雨家的废物,得罪赵家和易家?”

  雨化生沉默了。

  赵天赐说得对。没有人会为了他去找赵天赐的麻烦。他是雨家的废物,灵徒一层的废物,一个从假山上摔下来差点把自己摔死的废物。他的消失对这个世界来说,就像一粒灰尘被风吹走了一样,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也许小环会在意,也许老夫人会在意,但她们的在意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在意是没有用的。力量才是有用的。修为才是有用的。拳头才是有用的。

  易小娟走上前来,站在井口的另一边,看着雨化生。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雨化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那种目光像一把尺子,在他身上量来量去,量他的身高,量他的体重,量他的价值,然后得出一个结论—零。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易小娟问。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即将远行的人“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雨化生看着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那张脸和易娟有七分相似,但在这一刻,那七分相似变成了一种讽刺。他在现实世界里被易娟推下了井,在这个世界里被易小娟推下了井。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脸,一样的结局。老天爷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老天爷是在跟他玩一个无限循环的游戏,每一次他都以为能通关,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关被打回原形。

  他想到了小环。想到了她蹲在廊檐下,两只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修炼的样子。想到了她说“少爷,你行的”时,眼睛里那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没有任何依据的相信。

  他想到了老夫人。想到了她握着他的手说“不管你是谁,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儿子”。想到了她说“化生做不到的事,你来做”时,声音里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像钢铁一样的坚定。

  他想到了那只绣了一半的肚兜,红布面,金线虎,一针一针,密密麻麻,每一针都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什么。也许是“小环,帮我照顾好老夫人”。也许是“娘,对不起,我没能做到你说的事”。也许是“易娟,我恨你”。但所有的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说不出味道的东西,上不来,下不去,卡在那里,像一个永远打不开的结。

  他没有说出任何话。

  赵天赐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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