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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脱身之计

化学的主宰 巅峰筱弋 2247 2026-05-10 22:31

  孟河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把她带进了县衙。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潮湿的、滑腻的、墨绿色的青苔,像一块巨大的绿绒毯铺在墙上,散发着一种陈旧的、腐烂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阴暗处慢慢烂掉的气味。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是黑色的,锈迹斑斑,门上的铁锁有拳头那么大。刘大柱站在铁门旁边,手里拿着钥匙,正在开锁。锁很老了,锈得厉害,他捅了好几下才捅开,发出咔嗒一声响,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

  铁门开了。里面是一条更深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牢房,用铁栏杆隔开,每一间都黑暗潮湿,散发着恶臭—粪便的臭,尿液骚,汗液的酸,血液的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绝望本身的味道。那种味道浓烈到像一堵墙,迎面撞上来,撞得小环后退了一步,差点吐出来。

  雨化生的牢房在走廊最深处,倒数第二间。那一间比其他牢房更小,更暗,更臭。地上一滩一滩的水渍,不知道是雨水渗进来的还是别的什么液体,墙角的稻草堆发黑了,长了一层白毛,像是什么东西的尸体在腐烂。雨化生坐在稻草堆上,背靠着墙,双手搭在膝盖上,铁镣还戴在手腕上,链子垂在地上,像两条死蛇。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炭,红红的,烫烫的,不会熄灭。

  “少爷!”小环扑过去,双手抓住铁栏杆,手指从栏杆的缝隙里伸进去,拼命地往里伸,伸到指节发白,伸到指甲刮在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想摸到他,想碰到他,想确认他还在,还活着,还是那个完整的、没有被打碎的、她认识的少爷。

  雨化生从稻草堆上站起来,走到铁栏杆前,伸出手,握住了小环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在冬天的窗台上冻了很久的石头,手指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琴弦,每一条都在颤,每一条都在发出无声的、细碎的、让人听了心碎的声音。他握紧了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别哭。”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座山。

  小环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不是她想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挡都挡不住。她咬着嘴唇,拼命地忍着,忍得嘴唇发白,忍得下巴在发抖,忍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撑伞的人,伞被吹翻了,衣服被淋湿了,但她还是站在那里,不肯倒下去。

  “少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去春风阁,就不会打那个人,就不会被抓进来……你辛辛苦苦考上了灵院,好不容易考上了,结果因为我要坐牢……少爷,我对不起你……我去求他们,我去求那个人,我去求春风阁的老鸨,我去给那个人跪下,我去给他磕头,我去给他做牛做马,只要他肯撤诉,只要他能放你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大到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哭声和喊声,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在拼命地扑腾翅膀,扑腾得羽毛乱飞,扑腾得头破血流,扑腾得声嘶力竭。

  她说完就要转身,要跑,要去找那个被她打了的男人,要去求他,要去跪他,要把自己的尊严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只要能让少爷出去。

  “小环!”雨化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不是吼,不是喊,而是一种更用力的、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压进了这两个字里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铁锤砸在钢砧上的力量的声音。

  小环停住了。

  雨化生握紧了她的手,把她拉回来,让她面对着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随时都会爆发的火焰。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去。听到了吗?不要去。”

  “可是少爷——”

  “我说了,不要去。”雨化生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不是放弃的平静,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稳的、像是已经找到了出路之后的平静。“我有办法。”

  小环愣住了。她看着雨化生,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忽然看到了一座桥的表情。那不是绝望的人在给自己找安慰,不是走投无路的人在自我欺骗,而是一个真正的、切实可行的、他已经想清楚了全部步骤的计划。

  “你还记得灵院招考公告贴出来的那天,旁边还有一张县衙的悬赏公告吗?”雨化生问。

  小环摇了摇头。她那天满脑子都是少爷考上灵院的事,根本没注意旁边贴了什么。

  原来雨化生在被抓走后,大脑里面也是飞快的在思考脱身的办法,好在运气不错,他认为这个办法可以拯救自己,只是需要外界有人来探望自己,帮自己传递消息,起初他是想通过狱卒来传递,但想到如果这些狱卒都被人买通,岂不是会功亏于溃。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正当他绝望之际,小环主动来探监了。

  雨化生知道,仅依靠小环自己的力量,这个牢房她是万万不能进来的,自己认识的人也就只有孟河,一定是孟河的帮助,但现在还不是去感谢孟河的时候,他继续向小环轻声说着计划。

  “那张公告上说,清平县下属的一个镇子,农作物出现了黑色的污染物,大片大片地枯死,吃的人死了很多。县衙派了好几拨人去查,都没查出原因。当地老百姓闹得很厉害,认为是县令故意拖延,要把事情捅到朝廷去。县令被逼得没办法,贴出悬赏公告,谁能查出原因,赏银一百两。”雨化生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他已经背熟了的报告。那些数据、那些细节、那些他在客栈食客闲聊时听来的只言片语,在他脑子里像拼图一样拼在了一起,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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