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餐桌上的闹剧。
陈默拉起了狗寻,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狗寻的称呼。
要是不应下来,谁知道狗寻还会做出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吃饱喝足,众人也都回房休息去了。
陈默与杨闵坐在院内的檐下,看着天上稀疏的亮点,相互攀谈。
“大人,按你说的,现在直接处理掉桑维翰因为不算难事,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等待老四那边的消息?”
陈默靠坐在椅背上,将双手枕于脑后,肩头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这一牵动,疼得陈默直皱眉头。
“是不难,可除掉桑维翰之后呢?
没有外部压力,石敬瑭还是不会放弃的,没有桑维翰,还会有李维翰,张维翰,烦也不烦。”
杨闵听着陈默的解释,缓缓点头。
“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陈默深吸口气,伸了个懒腰。
“等,等桑维翰的临死反扑,等太原大乱。
到那时,我们才能浑水摸鱼,解决掉所有麻烦。
到那时,石敬瑭将会穷途末路,也就是我们做事的时候了!”
杨闵看着陈默那平静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害怕。
可陈默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这又让杨闵觉得他令人亲近。
........
洛阳外差不多接近两百里处,经历过一天马不停蹄的跋涉。
阿福与蒲观终于停下了脚步,露宿在一处荒野。
蒲观看着一旁生火的阿福,懒洋洋的躺在一旁的土堆上。
“那个谁,你说说你,知道此去太原路途遥远,也不知道多备些干粮,害得你舅我饿着肚子赶路,成何体统!”
阿福都懒得理他,要不是蒲观,怎么可能就一天消耗完所有干粮。
一路走来,蒲观碰到乞讨之人,就大慷他人之慨,又是给干粮,又是给银钱。
阿福都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眼见阿福不理自己,蒲观瞬间坐起身来,也不管干净不干净,抓起一旁的几根野草,随手扔进嘴里。
“跟你说话呢,你对舅舅就是这个态度吗?信不信我替我那素未谋面的姐姐,教训你个不肖子孙!”
阿福实在是被蒲观整烦了,这一路上喋喋不休的,简直吵得他脑仁疼。
“要不是因为你为人慈悲,活菩萨在世,我们能这样吗?”
听着阿福的话,蒲观又不知道还是哪根筋搭错了,竟又开心了起来。
笑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马匹。
“乖外甥,我看你这身形,咱两共乘一骑也不是不行,要不我们今晚开个荤?”
说着,蒲观舔了舔嘴唇,将一旁的朴刀拿了起来。
阿福一看他这架势,瞬间跳了起来。
“蒲观!你发什么疯!”
蒲观停下动作,将刀随手一扔,懒洋洋地重新躺回土堆。
“开个玩笑而已,你急什么?”
阿福不再去管脑子有病的蒲观,专心地看着火堆,将为数不多的一点干粮拿了出来。
蒲观抬头看着星空,叹息了一声。
“那个谁,听你说了那么多,陈默在太原过得并不是很好啊。
可他现在既然失忆了,秦清晏怎么不想办法把他送出来,反而任由他折腾?”
阿福被蒲观突如其来的正经,搞得愣了一下。
随后也坐到一旁,缓缓开口。
“陈公子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就在送信的那天出了事情。
小姐本是有此打算的,可陈公子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后面的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
蒲观若有所思,嘴中喃喃。
“这是有人在逼他行事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蒲观再次开口。
“听你说,除了秦清晏,还有一个人与你们一起,是谁?”
阿福不假思索地开口。
“袁震,当初一起去的太原,不过他是临时被刘昫塞进来的。”
蒲观眼睛微眯,不再去听阿福后面的言语,闭着眼睛开始理起了头绪。
“袁震,袁家吗,可袁家不在洛阳啊。
刘昫的手伸得这么长吗?”
越想越烦,蒲观索性不再去想。
不管如何,这袁震肯定有问题,说不定陈默的失忆就是他所导致的。
等去了太原,一定要会会他,决定了想法,蒲观将嘴里的草根使劲地吐向一边,开始大喊起来。
“外甥!你舅舅饿了,快拿吃的来!”
阿福原本还在向蒲观说着袁震的过往,可听着蒲观这突如其来的大喊,阿福顿时头大如斗。
.........
与阿福这边相同。
刘老四与郑泓两人也升起了篝火。
经历几天的跋涉,二人已经远离了太原的下辖。
此时已经到了忻州北面的滹沱河附近。
两人打算明日一早,走水路直到横州附近,再转而向北。
这样一来,可以省掉不少时间。
只是两人现在坐在篝火边,都没什么言语。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沉默的脸,远处,滹沱河的水声隐隐传来,像是在呜咽。
自从郑欢独自一人离去后,他们两个便快马加鞭,匆匆赶往这里。
这一路上,最开始时还能说上几句话,可随着越走越远,郑泓的话也越来越少。
刘老四看着郑泓那满脸的愁绪,扯着嘴角强笑出声。
“今日运气不错,找到了这片野菜地,虽然少,可好歹能果腹不是。”
郑泓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水囊喝了一口,并没有言语。
刘老四看着郑泓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朝着郑泓那边挪了过去。
“兄弟,外面就这样,你看到的那些流民还算好的,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念头。
可今天碰到的那伙人,才是这乱世之下最常见的事情。”
原来,两人今日傍晚之前碰到了一伙流民。
几十个人分坐两堆,都眼巴巴的看着面前滚烫的陶锅。
一个个双眼无神,只是直愣愣的看着锅里的东西。
原本郑泓以为他们找到了什么吃的,正想上去打探一番。
可那伙人看到郑泓靠近,像是被踩到尾巴一般,瞬间尖叫起来,驱赶他们二人。
郑泓不知所措,正想着解释一番,可一旁的刘老四却是一把就拉住了他。
就在两人有所拉扯之时,这伙人将目光投向了两人的马匹,蠢蠢欲动。
看到那几人的眼神不对,刘老四迅速推着郑泓上马。
一刀解决了如同疯子一般冲过来的一个流民,两人开始策马狂奔。
等到离得远了,郑泓停下了马匹,远远的观察着那些人。
之前那两波人,如同野狗一般,疯狂的撕扯着死了的那人的尸体,更是为之大打出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老四向郑泓说出了为什么要跑。
原来,刘老四方才在看向那锅里的时候,瞬间头皮发麻。
随着锅内的翻腾,刘老四看见一个头颅静静躺在锅中,不停翻滚。
至于那些人为什么分坐两拨,刘老四也给出了解释。
就四个字,异子而食!
郑泓在听到刘老四的解释后,随即胃里一阵翻滚,疯狂呕吐。
直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
“老四,你说这乱世,什么时候才能被终结?”
刘老四看着郑泓,轻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话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