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这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心情舒畅地返回了节度使府邸。
当然,石重贵的事情他另有打算。
而桑维翰这边,同样也没闲着。
桑维翰回到府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在外探查的手下全部召回。
既然石敬瑭不让他再过问城中事务,这些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况且,要不是这一帮乌合之众,自己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将那些人处理掉用以泄愤后,桑维翰将杨木茂召至书房。
揉了揉有些刺痛的额头,桑维翰略显烦躁地开口。
“现在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杨木茂看着桑维翰的神态,知道他此时正在气头上,斟酌一番后开口。
“回大人,除了这一批,府内已经只剩下二十多名死侍。
至于府外养着的那些,有一部分为了不暴露出去,已经被征入新军。
另外的.....”
杨木茂止住了话头,将头低下,静静站立一旁,未敢言语。
桑维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眼皮,死死地盯住杨木茂。
“另外的怎么了,说!”
杨木茂被吓得打了一个寒颤,唯唯诺诺的开口。
“另外的那些,今日晚间,全都被一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给处理掉了。”
桑维翰猛然抬起头颅,眼中的杀意骤显,只是稍稍思索一番,就收起了那份疯狂。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瘫坐在那里,低着头颅,身体不停的颤动,发出瘆人且压抑的声音。
“石敬瑭,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杨木茂听着桑维翰那压抑的疯狂声音,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寒意,只觉得手脚冰凉。
桑维翰强压下心中的不甘,重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杨木茂。
“杨木茂,我要你今夜就将消息传出去,传去幽州,不惜一切代价!”
只不过这次他要做两手准备,给石敬瑭施加压力是真,帮赵德钧与契丹结盟也是真。
就看他们谁更看重自己了。
从始至终忙了这么久,下了多少心血,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个陈默前功尽弃。
若是石敬瑭不知好歹,那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毁了太原。
杨木茂听着桑维翰的命令,赶紧连连点头。
正要离开书房,着手去处理这件事情,桑维翰却出声叫住了他。
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桑维翰。
只见桑维翰眼神阴冷,嘴上更是挂着诡异至极的笑容。
“还有一件事,继续传信杜重威,就说陈默与刘知远已经达成同盟,节度使大人在他们的胁迫下,已经妥协。
接下来,刘知远就要着手对付他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杨木茂被桑维翰的这些话吓了一跳。
这是要强行按着杜重威发动兵变啊,只要刘知远与杜重威彻底对上,石敬瑭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刘知远与杜重威必须死一个,可明显石敬瑭谁都不可能杀。
刘知远手下精兵良将众多,若是他死了,手下不说反攻石敬瑭,脱离太原自立肯定是没跑了。
而杜重威,手下有石敬瑭给予的诸多亲兵,算是石敬瑭手上为数不多与刘知远分庭抗礼的人,虽说杜重威此人嚣张跋扈,可他若是都被石敬瑭给杀了,手下的人会怎么想。
无从下手,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可看着桑维翰那嗜人的眼神,杨木茂哪敢怠慢,连声领命。
随后立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小小书房。
杨木茂一边走,一边擦着汗水,嘴里更是不断地重复。
“疯了,疯了,桑维翰已经彻底疯了,不行,我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
有人烦忧,那自然就有人欢喜。
与桑府的气氛不同。
督捕司里可谓是热闹至极,石头今日与狗寻可谓是大出风头。
两人对打还不尽兴,竟拉着督捕司的所有人都下了场。
美其名曰互相砥砺身手,可这哪是切磋,完全就是一边倒。
这其中,被打的最狠的就是郑欢,此时两只手都在颤抖,端碗都费劲。
这倒不是说石头与狗寻欺负他,实在是他太贱了,愣是不信邪,非要与那两个较量一下。
那承想,石头还没用一半的气力,郑欢已经就瘫倒在地,死狗一般,怎么说也不肯起来,说是地上凉快,他得休息一番。
与郑欢一起的王赞都懒得理他,招呼了几人,抓着郑欢的手脚,拖着就扔在了校场边缘的檐下。
经过一天的哄闹,少年狗寻与督捕司的其他人都热络了起来。
众人也看清了这少年的心性,单纯无比,且不说郑欢几个那上不得台面的荤段子他听不懂。
就是正常交流,你也得直接明了,要不然他听不明白。
就像郑欢,嘴上客气的说着切磋,石头那是收了力的,可狗寻哪明白这些。
要不是狗寻真心觉得郑欢实力太差,那可就要下死力气了。
等停下了一天的训练,众人重新坐上了饭桌。
狗寻看着坐在一旁的陈默,端着个碗就跑了过去。
“义父!你觉得狗寻今天表现怎么样,厉害吗?”
陈默听着狗寻的这声义父,浑身就是一个激灵,差点将嘴里的饭菜给吐出来。
看了一眼眼睛放光的狗寻,陈默开始循循善诱。
“狗寻,我认你做义子是不假,可你以后能不能别叫义父,听着怪别扭,你以后就叫我.....”
陈默话还没说完,狗寻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里大有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神态。
将手中的饭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狗寻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狗寻明白了,义父太过生分,我叫起来也觉得别扭。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爹吧!”
说着,狗寻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爹!我就是你亲儿子!
等你死了,狗寻一定替你送终!用上好的寿木!”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陈默根本没反应的机会。
什么情况,这他娘的到底什么情况!
陈默只觉得五雷轰顶啊,认爹也就罢了,可你这又是送终,又是寿木的。
你这是孝顺我呢,还是咒我呢?
随着狗寻话语落下,周围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就属郑欢笑得最大声,碗都差点被他扔在地上。
就连石头也是愣在那里,嘴角一阵抽搐。
“这简直,比我还要虎多了。”
狗寻却是根本不知道众人在笑什么,还以为他们都在为自己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开心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