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捕司内地闹剧来的快,散的也快。
除了杨闵与石头几人依旧提防着蒲观,生怕他暴起伤人之外。
最在意蒲观的就是狗寻了。
哪怕陈默已经简单解释清楚了情况,狗寻依旧离得老远,不敢靠近。
随着陈默几人带着蒲观走向大堂,狗寻一把就攥住了离自己最近的石头。
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离开的蒲观,话却是冲着石头问的。
“石头哥,你刚才真打中他了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浑身不舒服。
我们别不是碰到鬼打墙了。”
石头看着狗寻那依旧紧张的神色,伸手拍了拍自己脑门。
轻轻推开身旁的狗寻,指了指他的裤子。
“你要不先去收拾一下再说?这能舒服吗?”
狗寻一愣,随后瞬间脸色涨红。
“石头哥,那个,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我还是有点怵。”
此时郑欢恰巧路过,揉着惺忪的睡眼,伸手在空中挥了挥。
“霍,这什么味,真冲。”
说完,郑欢顿时哈哈大笑,也不管狗寻那吃人的眼神,撒丫子就跑向了大堂方向。
大堂内,杨闵与王赞分立陈默两侧,虎视眈眈地盯着蒲观。
蒲观却是一边揉着红肿的脸颊,一边唉声叹气。
“我这张帅脸,陈默!就算我们是兄弟,你也得赔钱。”
陈默端坐在为首的椅子上,没有理会蒲观的无理取闹,上下打量着他。
正在试图将脑海里的些许片段,与面前的这个男人重叠。
“你怎么来了?”
虽然依旧有些陌生,可陈默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天然亲近蒲观。
对面,蒲观看着陈默那略显正经的眼神,放下捂着脸颊的手,唉声叹气。
“无趣无趣,这都三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性子。”
许是觉得陈默没变也算好事,蒲观端正了坐姿,抬头扫了一眼杨闵与王赞,随后看向陈默。
“这两谁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信得过不?要不让他们先出去?”
说这话时,蒲观挤眉弄眼,很不正经。
可说这句话,却是别有用心。
如果这两人信不过,自己一个初来乍到者,他们肯定会觉得自己带了什么重要情报,一定会想尽办法留在大堂。
可若是信得过,虽说还是会想要留下,但眼神与语气会有所不同,蒲观自认为眼力不错,只要看看这两人的反应,就可以推断出是敌是友。
总归来说蒲观还是对陈默身边的人,不太信任。
陈默轻轻摆了摆手,也明白了蒲观话里的意思。
“无碍,都信得过,自己人。”
蒲观还是放心不下,走到陈默跟前,与杨闵和王赞大眼瞪小眼,嚣张至极。
“你们俩,站到一边去,最少两步距离。”
陈默看着蒲观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说,笑着朝杨闵与王赞挥挥手。
“你们俩先坐在那里,没事的。”
听到陈默的话,杨闵与王赞才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缓缓退到一旁。
可抵住刀柄的手,却是预示着两人的防备,谨慎至极。
看着两人的动作,蒲观大有欣赏意味的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这两个不错,我喜欢。”
陈默无奈摇头。
“到底什么事,你不说就算了。”
蒲观看着陈默那真的起身欲走的样子,赶紧将它按下,只是下手没有注意位置,不小心碰到了陈默受伤的肩膀,使得陈默轻轻皱眉。
蒲观赶紧松开手掌,并没有多说什么,可眼神深处的杀意却是骤然浓郁。
等到陈默落座,蒲观神秘兮兮的将手摸向怀中。
“你可真是心大,你知道那桑维翰在做什么吗,敢趟这趟混水。”
正说着,蒲观将怀中的那个小布囊打开,倒出一堆折叠起来的密信。
“看看,你看看,这种阴险小人,防不胜防啊。
怎么样,要不和我回洛阳吧,正好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其实蒲观和阿福是子时初进的城,告别了阿福后,蒲观就开始游走于太原城的各个角落。
太原城如今明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可那些阴暗的角落处,却是看得蒲观直皱眉头。
距离核心区域最远的城北偏僻处,原先那些还能靠打零工过活的穷苦人家,自从家里的顶梁柱被拉去充军,日子过得极其辛苦。
有些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腿脚不便的老人,甚至已经死在了家中,尸臭味熏天,巡防兵只是趁夜将他们随意扔上板车,驱使着杂役将他们拉向城外,草草掩埋。
如今天气逐渐热了起来,这样下去,疫病的风险会逐渐升高。
至于城内,虽然石敬瑭已经下令戒严,可官办的赌坊却是灯火通明,依旧大肆搜刮着普通人的钱财。
那些还不起赌债的,轻则被录入军中,补充新军。
而那些稍微上了年纪的,皆被拉向城墙根上的杂役区,从事加固城墙的事情。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预示着太原城的腐烂不堪。
蒲观实在是不愿再看着陈默冒险。
可陈默却像是没听见蒲观的话一般,翻看着那一封封密信,突然开口询问。
“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拿到的?”
听着陈默岔开话题,蒲观暗暗叹了口气,知道现在陈默听不进去自己的劝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确实是失忆了,能记得自己已经算是万幸了,不应该去过多奢望什么。
“昨日,城外碰到一个自称桑维翰门客的男人,叫什么杨木头什么的。”
听着蒲观的回复,陈默嘴角轻轻翘起。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样一来自己可以省去不少事,只等刘老四那边有了动作,就可以立即启动计划。
压下心中的喜意,陈默正了正神色,抬头看向蒲观。
“你既然是跟着阿福一起回来的,那我的基本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我就不多废话了。
以前的事情,除了洛阳的那桩惨案,其他的前尘旧事一笔勾销,我也不想分心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往后我要做的,是阻止契丹南下,你若是心有芥蒂,找个机会就出城去吧。
你若是愿意留下,我会对你有其他安排。”
蒲观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陈默,唉声叹气,拍着桌子。
“造孽啊!我蒲观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当你媳妇跟别人跑了吗?”
埋怨一通过后,蒲观深吸口气,换上一张贱兮兮的笑脸,看向陈默。
“算了,就这样吧。
你接下来安排给我的事情,最好符合我帅气又威猛的人设,要不然我可不答应。”
陈默看着蒲观那不着调的神色,眼中浮现出一抹愧疚。
毕竟自己是冒名顶替,用着别人的身体完成自己的野望。
蒲观这原身的兄弟,当真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