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圣皿工序
飞升战争,飞升的仪式。
飞升战争所用的主仪式,是一个名为圣皿仪式的仪式系统。
圣皿仪式系统,是一套可以借助大地之下的魔力脉搏运行,生成一套用以召唤“具像者”的子仪式。
当大部分具像者与典范者死亡,圣皿的容器被填充至圆满,圣皿仪式就可以晋升为“大圣坛”仪式。
最终存活下来的典范者,将可以攥取圣坛之上,用以飞升的阶梯……
不过嘛……
这些事,除了相关联的一些脏活累活外,都跟南北川这个替自己导师干脏活的密教徒没什么关系了。
雨砸在树梢,发出噼啪的轻响。
“雨水……窗户得关上了。”
南北川伸出手,将那扇开合着的窗户给关了上去。
他站在洋馆的房间里,看着周围摆放着的九面等身镜。
镜面中,映出数个他苍白而平静的身影,如同审视着自己、却一直在保持沉默的陪审团。
“呼~现在就开始吧。”
有一本名《神之车驾》的书,由先知亚基瓦所传下的秘传。
虽说,其与南北川所处的照明结社教义有所分歧,但这并不妨碍二者同为光体研究的本质。
其法不依外物,唯赖心念。
此秘传的信徒都需在灵魂深处,构筑起一级级通往天堂的阶梯,通过极致的冥想攀登其上……
以期飞升,靠近那至高之光。
亚基瓦在书中警示道,这条飞升之路布满了无数致命的幻象。
当你灵性攀升至某个深处,或会见到一片纯净、光滑、无边无际的白色幻境,犹如“纯白大理石”。
此刻,绝对不可以因将其误认为渴求的“水”,而呼喊出来。
一字说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以经文与自创的颂歌为舟筏,引导座下门徒的意念。
这一支犹太教派核心的观想,是一件名为夏洛克的长袍。
传说之中,曾经在西奈山遮蔽了上帝本体的帷幕。
而修习者的终极目标,便是重现摩西当年的境遇,让自身完全沉浸于那令人战栗的荣光之中。
史上最著名的一次修行,其仅有四人参与,结局却是无比残酷。
一位名为阿哉的先知,他凝视那无限之光,看得太深、太全然。
那光吞噬了他,名为阿哉的肉身当即死去。传说,这位先知的灵魂由此永驻于光中。
名为阿拔亚的先知,在那道光芒中看到了分裂的倒影,两个“上帝”。
绝对的“一”在他眼中崩解,信仰随之坍塌,他自此背弃了道路。
一个名为佐玛的先知,他瞥见了那光明长袍的惊鸿一现,自身灵智却被之永久灼伤。
他幸存了下来,却再也无法回到常人的世界,精神永久涣散。
唯有亚基瓦,在被那道光芒进进出出之后,仍然安然无恙。
他抵达了彼方,承受了那道光,然后完整地归来了。
飞升战争的仪式召唤系统,本质就有些类似于此。
飞升战争将内在的、危险的灵魂攀升之路外化为一套可重复、可定向的召唤与献祭仪式。
用具像者的降临与典范者的死来填充圣皿,模拟阶梯过程中,被贯穿与征服的各个天层或幻象。
最终,再用他们的存在与消亡作为柴薪与阶梯,为最后一位存活者铺就一条安全的飞升之径。
而只要完成飞升,便能达成全知全能的境地,与神同在。
“现在得把蜡烛和打火机,以及包里的其他东西拿出来了……”
南北川想着这些,顺手将自己的单肩包和黑色塑料袋里,放着的仪式素材取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公鸡血、泛着微光的银粉、几个柑橘、编织着铜丝的老旧橡胶电线、脸盆大小的黄铜碗……
这些东西将在接下来的步骤中,会被逐一派上用场……
欧洲的14世纪,在但丁·阿利盖的著作《神曲》中,他用了一个几何模型,用来描述世界的结构:
天堂,由九重同心球体所组成。
月球天、水星天、金星天、太阳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恒星天和原动天,共九重天。
在神曲中,但丁在贝雅朵丽齐的引导下,依次穿越了这九重天。
而在这九重天之上,就是那纯粹的光与爱的天,上帝所在之处……
即“至高之天”。
南北川此刻所要模仿的,正是这九重天的象征结构。
他需要为即将被召唤的具像者,铺设一条能逐渐完善的通道。
一条从“至高天”即“记录万事万物的图书馆”,降临至“原动天”即“现实世界”的通道。
而这个道路的最终站点,必须得掌握在南北川的手中。
他将一捧白盐撒到床沿和门口,正式开始了这次的仪式铺设。
首先,南北川拿出了一支软鬃笔用公鸡血的蘸饱,再将银粉铺撒在了九面镜子的中间。
画出了一个由几何图形组成的、多边形法阵的内外圈草稿。
拿出装有鸡血的袋子,让暗红的血液渗入那些银粉的外围。
公鸡血在许多的传统中,象征着阳性守护,可以用来划定边界,驱逐某些不请自来之物。
南北川剥了几个柑橘,将果肉都吃完了后,又将柑橘皮磨烂。
将之混以少许硫磺与银粉,撒在内圈几个关键符文上。
“Metatron Scriba Caelestis。”
伴随着一段清脆的音节被念出,他指尖在上方划过。
混合物无火自燃,腾起一簇带着清苦气味的苍白火焰,迅速燃尽,只在符文上留下焦黑痕迹。
这是净化,并为远道而来的存在提供一个可依附的“气息”锚点。
接着,他走到九面等身镜前。
用手中握着的匕首,在每面镜子的非反射边框上,刻下一个代表不同行星的希伯来语数字。
从此刻起,这每一面镜子都不再是简单的反射工具了。它们被转化为通往不同天层的象征门户。
也是束缚与引导的坐标。
然后,南北川从包里拿出一截编织着铜丝的老旧橡胶电线。
仔细剥离出细铜丝,再以某种特定的拓扑结构,将它们缠绕在法阵中心一个脸盆大小的黄铜碗边缘。
铜,是一种优良的导体,无论对电流,还是对于更微妙的魔力。
而这个铜碗,将会成为用于临时象征圣皿的基座,也是未来魔力汇聚与转化的核心容器。
最后,他将那柄金色仪式刀轻轻置于铜碗正中央。
刀尖抵着铜碗的碗底,而刀柄则竖直向上,指向天花板。
它既是指引方向的舵,也是最终斩断连接或进行“调整”的工具。
“基础的结构已经完成了。”
南北川退后几步,眯眼审视自己还未完成的作品。
银线与血痕交织的法阵、有九面映照扭曲景象的镜子、中心孤悬一把金色的仪式刀。
一个只待被注入“灵魂”,就能被启动的象征性仪式,已然就位。
但如果是想召唤英灵的话……
南北川做的这些粗略的准备,是满足不了那些具像者,对于召唤仪式的需求……
所以现在,南北川还需要再加上几个仪式工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