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民熬硝
第三天,孙文远回来了。
背着一麻袋碎贝壳,灰白色的,磨得手指全是血泡。
“卫东!找到了!老河滩上全是!”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一片。
陈卫东蹲下来,捡起一块,掰开看了看。“就是它。”
【替代品:碎贝壳·含钙量达标】
“铁柱,点火。”
赵铁柱拉开风箱。呼——呼——火苗蹿起来,舔着炉膛里的碎铁。
碎铁片慢慢熔化,红亮亮的。
陈卫东把贝壳粉掺进去。铁水稀了,流动顺畅了。
“浇!”
赵铁柱端起陶范,对准浇口,慢慢倾倒。铁水灌进去,嗤——白烟冒起来。
等冷却,拆范。
弹壳出来了。
但是——表面坑坑洼洼,好几道裂纹。
赵铁柱脸垮了。“咋又废了?”
陈卫东拿起一个弹壳,敲了敲,声音发闷。“铁水温度不够。陶范也没干透。”
赵铁柱挠头。“那咋整?”
“再来。”
第二炉。
陶范在火上多烤了半个时辰,干透了。
铁水烧得更旺,红里透白。
陈卫东亲自浇,手稳,心定。
冷却,拆范。
弹壳光滑,没有砂眼。
一个。两个。三个。
一口气浇了二十个,成了十六个。
赵铁柱咧嘴笑了,但比上次收敛了。“十六个,比上次少俩,但也行吧?”
陈卫东没笑。“不够。”
【铸造完成】
【弹壳:16/20】
【合格率:80%】
当天下午。
李大爷敲响了村口的铜锣。
咣——咣——咣——
“各家各户,听好了!游击队要造手榴弹,需要废铁!铁锅、农具、门环、秤砣——只要是铁,都行!”
不到一个时辰,村口空地上堆起了小山。
破铁锅、断犁头、锈铁链、缺脚的香炉。
一个小孩捧着一把铁锁,踮着脚尖放上去。“我爹说,这把锁锁了咱家二十年,现在捐给游击队,锁鬼子!”
翠花婶抱着一口铁锅走过来。锅底漏了,锅沿缺了一块。
“这是我家最后一口锅。”她把锅往地上一放。“以后用陶罐煮饭,不耽误。”
孙文远眼眶红了。“婶,您家以后吃饭咋整?”
“咋整?用手抓!”翠花婶一甩头,走了。
赵铁柱站在旁边,半天憋出一句:“婶子是狠人。”
陈卫东蹲在废铁堆前,一块一块挑。好的留着铸弹壳,差的回炉再炼。
“卫东,铁够了不?”赵铁柱问。
“够了。”
“那还差啥?”
“火药。硝石不够。”
“硝石?那玩意儿上哪弄?”
“厕所墙根。”
赵铁柱脸绿了。“……厕所?”
磐石沟的厕所,土墙,年久失修。
墙根上一层白霜,那是硝。
陈卫东蹲下来,用铲子刮。一把一把,刮进麻袋里。
赵铁柱捏着鼻子,站在三米外。“卫东,你不嫌臭啊?”
“硝又不臭。”
“墙臭!”
“你离远点。”
“我倒是想离远点,可你让我来帮忙的!”
陈卫东不理他,继续刮。
刮完厕所刮牲口棚,刮完牲口棚刮老墙根。
一个下午,刮了三麻袋。
赵铁柱脸都绿了两回。
干着干着,他忘了捏鼻子,手蹭到脸上,一股尿骚味钻进鼻孔。
“呕——”他干呕了一下。
陈卫东头也没抬,递过水壶。
赵铁柱灌了一大口,漱了漱,吐出来。
“比死好受。”他自嘲了一句,又蹲下去继续刮。
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锅。
硝土倒进去,加水煮。
煮开了,过滤,再煮。
水分蒸发,锅里结出一层白霜。
赵铁柱凑过来看。“成了?”
“粗硝,纯度不够。”陈卫东用手指沾了一点,舔了一下,皱眉。“太苦,杂质多。还得提纯。”
他把粗硝倒进木桶里,加水溶解。
杂质沉底,硝水倒出来,再煮。
反复三次。
锅底的白霜,越来越白。
第三次煮完,陈卫东又舔了一下。“差不多了。”
赵铁柱也舔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还是苦!”
“废话,炸药能不苦吗?”
【硝石提纯完成】
【纯度:85%】
接下来是配药。
七成硝石,一成半硫磺,一成半木炭。
陈卫东用木杆秤称量,每份一模一样。
三样倒进石臼里,用木槌捣。
赵铁柱捣了几下,手酸了。“卫东,这要捣多久?”
“一刻钟。”
“一刻钟?!”
“嫌久?你可以不捣。”
赵铁柱咬了咬牙,继续捣。
捣完,过细筛。
黑火药,成了。
陈卫东捏了一小撮,放在石板上,用火折子一点。
嗤——火苗蹿起来,烧得又快又旺。
赵铁柱眼睛亮了。“成了成了!这比上次那批猛多了!”
“嗯,威力提升两成。”
【黑火药提纯完成】
【威力:+20%】
“这一锅,能造多少手榴弹?”
“十六个弹壳,造十六枚。”
赵铁柱愣了一下。“就十六枚?上次还十八枚呢。”
“上次铁好。这次铁杂质多,废品率高。”
赵铁柱不说话了。
石门镇。
山田次郎站在炮楼顶上,举着望远镜。
远处,磐石沟的方向,炊烟袅袅。
“斥候有消息吗?”
“有。”副官递上一张纸条。“游击队正在收集废铁,似乎在造手榴弹。”
山田放下望远镜。“又是手榴弹。”
他沉默了几秒。“不能让他们造下去。向上级申请,调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副官一愣。“山田君,调步兵炮需要中队长批准……”
“那就去批。”山田转过身。“告诉中队长,这支游击队,比一个正规连还危险。不早点除掉,后患无穷。”
【敌方动态】
【山田申请:九二式步兵炮】
【预计到达:5-7天】
磐石沟。
陈卫东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十六个弹壳。
赵铁柱在装药,孙文远在装引信。
三个人,忙到半夜。
翠花婶端着一盆红薯走过来。“吃点东西,别饿着。”
陈卫东接过红薯,咬了一口。“婶,您也早点睡。”
“睡不着。”翠花婶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半天没说话。
“卫东。”
“嗯?”
“我梦见他了。”
“谁?”
“我男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铁柱不装了,孙文远也不装了。
“他让我告诉你们,多杀鬼子。”
翠花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卫东,你们造的那些手榴弹,能不能留一枚?”
陈卫东抬起头。“干啥?”
翠花婶没回头。“等我死了,给我陪葬。”
院子里更安静了。
风从山沟里灌进来,吹得火把哗哗响。
陈卫东沉默了很久。
“好。”
他拿起一枚手榴弹,单独放在一个木盒里。又从桌上摸出一截铅笔头,在盒盖上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翠花婶。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写这干啥?”
“怕搞混。”陈卫东把盒盖盖上,放在一边。
“这枚,留着。不炸。”
翠花婶没说话,走了。
赵铁柱低着头,装药的手在抖。
孙文远把脸扭到一边,使劲揉眼睛。
远处山道上。
一个黑影趴在草丛里,还在监视。
他不知道的是。
赵铁柱已经从另一边绕过去了。
手里拎着一根麻绳。
【当前战功:50】
【研发值:100】
【可解锁:土法地雷图纸】
陈卫东嘴角一扯。“解锁。”
【土法地雷图纸已解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