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陈卫东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那枚哑弹。引信拆开了，黑火药摊在油纸上晾着。旁边是一堆缴获的子弹壳、底火、破弹片。

　　赵铁柱蹲在他对面，打哈欠。“卫东，你一宿没睡？”

　　“睡了。”

　　“睡多久？”

　　“两个时辰。”

　　赵铁柱不信，但没再问。

　　周卫国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清点完了。”他蹲下来，把本子摊开。“缴获：歪把子机枪一挺，子弹八百发。三八大盖十二支，子弹六百发。掷弹筒两具，榴弹八发。军用地图一张，药品两箱，军粮若干。”

　　赵铁柱眼睛亮了。“发了啊！”

　　周卫国没笑。“发了，但也亏了。”他看了一眼陈卫东。“手榴弹，十六枚用了十五枚。子弹，打掉了三百多发。牺牲一个，伤了三个。”

　　院子里安静下来。赵铁柱不笑了。

　　“值吗？”周卫国问。

　　陈卫东把晾好的黑火药装进纸管。“值。十五枚手榴弹换十四个鬼子，一换一。但我们亏不起第二回。”

　　周卫国盯着他。“那你说，怎么才能不亏？”

　　陈卫东站起来。“多造手榴弹。造到鬼子不敢进山。”

　　【黑火药提纯配方已激活】

　　【手榴弹威力+20%】

　　【瞎火率＜3%】

　　【需建立标准化提纯流程】

　　“连长，给我三天。我把手榴弹产量翻一倍。”

　　周卫国沉默了几秒。“你要什么？”

　　“人。铁。时间。”

　　周卫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从今天起，你是军工组长。全队的装备、弹药、维修，全归你管。要人给人，要铁给铁，要时间我给时间。”

　　赵铁柱愣住了。“连长，你这……”

　　“闭嘴。”周卫国打断他。“谁不服，来找我。”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卫东。别让我失望。”

　　【职务变更：修械学徒→军工组长】

　　【权限：可调配根据地所有物资】

　　院子里安静下来。

　　一个老兵正好路过，听见了，嘟囔了一句：“一个修枪的，凭啥？”

　　声音不大，但陈卫东听见了。

　　他没说话。把桌上那支改好的狙击枪拿起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枪托上刻着三道痕——三枪，三个鬼子。

　　老兵看了一眼那支枪，不说话了，走了。

　　赵铁柱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转头对陈卫东说：“卫东，你别理他。他就是嘴臭。”

　　陈卫东没接话。“铁柱，去把孙文远叫来。”

　　“干啥？”

　　“去找石灰石。”

　　【下一阶段：金属模具】

　　【需求：石灰石（脱硫剂）】

　　【当前状态：缺失】

　　孙文远跑出去找石灰石了。赵铁柱去收拾战场，捡废弹壳、破铁皮。陈卫东一个人在院子里，把缴获的子弹一颗一颗检查。底火好的，留着复装。底火受潮的，拆了取底火帽。

　　翠花婶端着一碗红薯粥走进来。

　　“卫东，吃点东西。”

　　“谢谢婶。”

　　陈卫东接过碗，几口喝完了。翠花婶没走，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婶，有事？”

　　“没……没啥。”翠花婶搓了搓手。“就是……那个……我男人那把菜刀，你们打成手榴弹了没？”

　　陈卫东放下碗。“打了。”

　　“炸死了几个鬼子？”

　　“十几个。”

　　翠花婶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十几个……好……好……”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陈卫东，上下打量了一遍。

　　“卫东，你瘦了。”

　　陈卫东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没觉得。”

　　翠花婶没再说什么，走了。

　　陈卫东站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蹲下来，继续检查子弹。

　　【民心值：中→高】

　　【支线效果：物资征集效率提升】

　　石门镇。

　　山田次郎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身后站着一个中尉，是石门镇守备队的副中队长。

　　“十六枚手榴弹，炸死我十四个人。”山田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冷。

　　“山田君，这支游击队，不简单。”中尉指着地图上的磐石沟。“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而且他们有人会造手榴弹，不是普通的土八路。”

　　山田没接话。“我需要增援。”

　　中尉沉默了一下。“我会向上面报告。但在这之前，你先别动。盯住他们，摸清他们的底细。”

　　山田转过身。“盯住了。我留了两个斥候，二十四小时监视。他们有多少手榴弹，什么时候造的，从哪弄的原料，我全要知道。”

　　中尉点了点头。“山田君，你越来越像一个猎人了。”

　　山田冷笑。“猎人？不，我是刽子手。”

　　【敌方动态：山田请求增援】

　　【当前斥候：2人·全天监视】

　　磐石沟。夜。

　　陈卫东一个人坐在兵工厂门口。说是兵工厂，其实就是个山洞，刚清理了一半，木板还没隔完。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

　　赵铁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红薯，递给他一个。

　　“卫东，还不睡？”

　　“睡不着。”

　　赵铁柱蹲下来，啃了一口红薯。“想啥呢？”

　　陈卫东没回答。他看了看手里的红薯，没吃。

　　“铁柱。”

　　“嗯？”

　　“今天那个老兵，说‘一个修枪的，凭啥’。”

　　赵铁柱愣了一下。“你还记着呢？别往心里去……”

　　“不是记着。”陈卫东打断他。“我在想，他说得对。光修枪，不够。得自己造。”

　　赵铁柱不说话了。两个人蹲在洞口，月光照在背上，影子拉得老长。

　　过了很久，赵铁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卫东，不管你造啥，我跟着你干。”

　　陈卫东没抬头。“嗯。”

　　赵铁柱转身走进洞里。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陈卫东。

　　“我爹以前也是铁匠。他活着的时候总说，打铁要趁热。我觉得造手榴弹也一样。鬼子不等人。”

　　说完，他进去了。

　　陈卫东坐在原地，把那块红薯掰成两半，一半吃了，另一半放在石头上。

　　留给赵铁柱的。

　　远处山道上。

　　一个黑影趴在草丛里，还在监视。

　　是山田留下的斥候。

　　他不知道的是。

　　赵铁柱从另一边绕过去了。手里拎着一根麻绳。

　　【当前状态：山田斥候×1·待清除】

　　【赵铁柱位置：已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