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枚手榴弹，码在木箱里，整整齐齐。

　　赵铁柱蹲在旁边，数了三遍，抬头看陈卫东。

　　“就十六枚？”

　　“就十六枚。”

　　“上次还十八枚呢。”

　　“上次铁好。这次百姓捐的铁，锅底、农具，杂质多，废品率高。”

　　赵铁柱不说话了。

　　陈卫东拿起一枚手榴弹，掂了掂。“十六枚，够干什么？鬼子一个小队三十人，一人扔半枚？”

　　赵铁柱挠头。“那咋整？”

　　“换模具。”

　　【金属模具】

　　【解锁条件：战功200】

　　【当前战功：160】

　　【缺口：40】

　　陈卫东扫了一眼弹窗，没理它。“铁柱，上次缴获的那块铁板呢？”

　　“哪块？”

　　“卡车上的，底盘护板。”

　　赵铁柱一拍脑袋。“在后院堆着呢！我差点拿去垫鸡窝！”

　　两人把铁板抬出来。三尺长，两尺宽，半指厚。陈卫东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听声音。“够硬。”

　　“能造模具？”

　　“能。但得先画图。”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地上。纸上画着一个圆筒状的模具剖面图，尺寸标得密密麻麻。赵铁柱凑过来看，眼睛都花了。“这啥玩意？”

　　“金属模。上下两半，合起来浇铁水，一次出二十个弹壳。”

　　“陶范一次出二十个，这玩意也出二十个，有啥区别？”

　　“陶范用三次就裂。金属模能用三百次。”

　　赵铁柱愣了一下。“三百次？”

　　“三百次。”

　　赵铁柱掰着手指头算。“一次二十个，三百次就是……”

　　“六千个。”

　　赵铁柱倒吸一口气。“我的娘嘞……”

　　陈卫东站起来。“走，找周连长。”

　　周卫国正在擦枪。

　　听完陈卫东的话，他把枪放下，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要什么？”

　　“车床。”

　　周卫国眉头皱起来。“车床？那玩意我上哪给你弄？”

　　“不用现成的。我们自己造。”

　　【简易车床图纸】

　　【材料：汽车发动机·皮带·木制床身·铁制主轴】

　　【研发值需求：50】

　　周卫国沉默了几秒。“发动机？上次缴获的那辆卡车，发动机被你拆了？”

　　“拆了。在库房。”

　　周卫国咬了咬牙。“拆吧。反正卡车也开不动。”

　　陈卫东转身要走。

　　“卫东。”周卫国叫住他。“你要是真能把车床造出来，我给你请功。”

　　“不用。”

　　“那你要啥？”

　　“多给我几个人。造手榴弹，不够用。”

　　【职务权限：军工组长】

　　【可调配人员上限：10人】

　　库房里。

　　赵铁柱蹲在那台拆下来的发动机旁边，挠头。“卫东，这玩意能改成车床？”

　　“能。”

　　“你以前干过？”

　　陈卫东没回答。他蹲下来，用扳手拧开飞轮上的螺丝。

　　“铁柱，把皮带拿来。”

　　“啥皮带？”

　　“牛皮带。长的。”

　　赵铁柱跑出去，一刻钟后抱着一捆皮带回来。“这是李大爷家的，他说随便用。”

　　陈卫东把皮带套在飞轮上，另一端连着一根铁轴。“转。”

　　赵铁柱摇动飞轮。皮带带动铁轴，呼呼地转。

　　“停。”

　　陈卫东用手摸了摸铁轴的端面。“偏了。”

　　“啥偏了？”

　　“轴线不直。加工出来的零件全是歪的。”

　　赵铁柱脸垮了。“那咋整？”

　　“调。”

　　调了一下午。垫铁片，松螺丝，紧螺丝，再垫铁片。赵铁柱摇飞轮摇得胳膊酸。

　　“卫东，好了没？”

　　“再摇。”

　　又摇了半个时辰。陈卫东拿卡尺量了量铁轴端面。

　　“差不多了。”

　　“试试。”

　　陈卫东把一块铁板卡在车床上，摇动进刀手柄。铁屑卷起来，像刨花一样。铁板表面，慢慢变圆，变光滑。

　　赵铁柱眼睛直了。“这……这就成了？”

　　话音未落，皮带“啪”地一声断了。

　　赵铁柱脸白了。“咋……咋断了？”

　　陈卫东蹲下来，捡起断掉的皮带看了看。“旧了，糟了。接上。”

　　“拿啥接？”

　　“铁丝。胶。”

　　赵铁柱找来铁丝，陈卫东把皮带两头对在一起，用铁丝绞紧，又在接头处抹了一层熬化的胶。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赵铁柱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接头，心里没底。“这能用吗？”

　　“能用。别转太快。”

　　陈卫东重新卡上铁板，摇动手柄。这次他转得很慢，铁屑一点一点卷出来。皮带一颤一颤的，但没断。

　　赵铁柱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接头。

　　一刻钟后，铁圈成型了。陈卫东取下来，用卡尺量了量。

　　“尺寸正好。”

　　赵铁柱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娘嘞，比打一架还累。”

　　【简易车床组装完成】

　　【精度：±0.5mm】

　　【可加工：弹壳模具·迫击炮零件】

　　接下来是金属模具的加工。

　　陈卫东把铁板卡在车床上，一点一点车出上下两半的轮廓。赵铁柱在旁边递工具、擦铁屑。

　　车到一半，陈卫东停下来，摸了摸加工面。“不够光滑。”

　　“咋办？”

　　“手工磨。”

　　他拿起一块油石，蘸了水，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磨。磨了半个时辰，表面像镜子一样亮。

　　赵铁柱伸手摸了摸。“滑溜！比我家案板还滑溜！”

　　陈卫东把上下两半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成了。点火，浇一炉试试。”

　　炉子点起来。碎铁倒进去，烧成铁水。

　　陈卫东端起模具，对准浇口，慢慢倾倒。铁水灌进去，嗤——白烟冒起来。

　　等冷却，拆模。

　　二十个弹壳，整整齐齐，排成一排。每一个都光滑，没有砂眼。

　　赵铁柱挨个拿起来看，嘴角咧到耳根。“成了成了成了！全成了！二十个，一个没废！”

　　陈卫东拿起一个弹壳，敲了敲。声音脆，清脆。“这批铁好。百姓捐的锅底、农具，看着破，但都是熟铁，比生铁好使。”

　　赵铁柱乐了。“那咱以后专收破锅？”

　　“收。有多少收多少。”

　　【金属模具试产成功】

　　【弹壳合格率：100%】

　　【手榴弹单批产量：20枚→40枚】

　　接下来是装药、装引信。

　　陈卫东带着赵铁柱、孙文远，三个人忙到半夜。

　　四十枚手榴弹，码在木箱里，满满当当。加上之前剩下的，一共五十六枚。

　　赵铁柱看着那箱手榴弹，眼睛发直。“五十六枚……下次鬼子来，一人扔两枚，还剩。”

　　陈卫东没说话。他拿起一枚手榴弹，在手里掂了掂。够重。够劲。

　　赵铁柱打了个哈欠。“卫东，该睡了。明天再弄。”

　　“你先睡。”

　　“你呢？”

　　“我再待会儿。”

　　赵铁柱知道劝不动，自己进洞去了。

　　陈卫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月光照在那箱手榴弹上，铁壳泛着冷光。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牺牲队员手里取下的拉火环，套在手指上转了转。

　　赵铁柱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卫东，还不睡？”

　　“快了。”

　　“你说你爹是钳工，他教你的这些？”

　　陈卫东沉默了一下。“他没教过。我偷学的。”

　　洞里没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赵铁柱说：“那你爹挺厉害。”

　　陈卫东没接话。他把拉火环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远处山道上，夜风吹过，枯草沙沙响。

　　五十六枚手榴弹。够了。但还不够。

　　他转身走进洞里。炉火还没灭，映在洞壁上，红彤彤的。

　　明天，继续。

　　【当前手榴弹库存：56枚】

　　【下一级：迫击炮修复·需战功200·研发值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