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西边山道。

　　山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马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

　　副官骑马从前面跑回来。“山田君，前方发现可疑标志。”

　　“什么标志？”

　　“红布条。系在树枝上，插在路边。每隔几十米一个。”

　　山田勒住马。他盯着前方黑黢黢的山道，沉默了几秒。

　　“虚张声势。”他把军刀往前方一指。“加速通过。天亮前到达进攻位置。”

　　先头侦察兵跑回来报告：“前方没有雷。挖过坑，但坑里是空的。”

　　山田冷笑了一声。“他以为插几根布条就能吓住我。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部队加速。步兵小跑，卡车轰油门，排气管冒黑烟。红布条一根一根从车窗外掠过，在车灯的光柱里晃了一下，又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人踩到雷。什么都没有发生。

　　【西边山道：假雷区已通过·无伤亡】

　　【山田判断：虚张声势·确信安全】

　　东边山道。窄路，弯急，坡陡。

　　先头侦察兵跑回来。“报告！前方道路正常，无异常。”

　　“继续前进。”

　　第一辆卡车拐进东边山道。车灯关了，司机摸黑开，速度不快。路面上的碎冰被轮胎碾碎，咔嚓咔嚓响。

　　第二辆跟上。第三辆。步兵跟在后面，排成一队。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在峡谷里来回弹。

　　山田骑马走在队伍中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停。”

　　队伍停下。山田翻身下马，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路面。碎石，冻土，冰碴。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继续前进。”

　　第一辆卡车拐过弯道。

　　弯道内侧，一棵枯树下面，土是松的。

　　卡车前轮压上去。

　　轰——！！！

　　地雷炸了。不是一声，是连着好几声。第一颗引爆了旁边的第二颗，第二颗引燃了第三颗。连环爆炸，火光冲天。

　　卡车的车头被掀起来，歪向一边，侧翻在路边。车斗里的鬼子被甩出去，摔在陡坡上，往下滚。有人撞在石头上，骨头咔嚓一声。

　　第二辆卡车急刹车，轮胎在冰面上打滑，横在路中间。车斗里的弹药箱晃了一下，砸下来，砸在地上，摔裂了，子弹滚了一地。

　　第三辆卡车来不及刹车，撞在第二辆的车尾上。驾驶室变形，司机的头撞在挡风玻璃上，玻璃碎了，血糊了一脸。

　　【地雷触发：东边山道·连环爆炸】

　　【毁伤：卡车×3·死伤约30人】

　　“敌袭！！”鬼子军官嘶吼。

　　步兵跳车，趴在路边，举枪乱射。子弹打在山壁上，碎石飞溅。有人往陡坡上爬，想找掩护，爬到一半，脚下一滑，摔下来。

　　陈卫东趴在山梁上，右眼贴瞄准镜。

　　镜头里，一个工兵蹲在路边，拿着探雷器，正在往前探。探雷器的嘀嘀声被爆炸声盖住了，他只能靠手摸。

　　陈卫东扣下扳机。

　　砰——四百米，胸口。工兵栽倒，探雷器甩出去，掉在路边。

　　【击杀×1·工兵】

　　“排雷！快排雷！”鬼子军官在喊。

　　第二个工兵爬过来，趴在地上，用手摸路面。摸到土松的地方，掏出刺刀，小心翼翼往下挖。

　　陈卫东换了个位置。枪口移了十度，准星压在那人背上。

　　砰。第二枪。工兵趴下去了，一动不动。

　　【击杀×2·工兵】

　　第三个工兵不敢上了。缩在石头后面，把探雷器伸出去左右晃，人不敢露头。

　　地雷还在炸。一颗接一颗，不是连环炸，是步兵踩中了。有人在往陡坡上爬，脚踩在枯草丛里，拉火线一绷，轰——人不见了。

　　【地雷：累计触发约15枚】

　　【日军死伤：约50人·车辆全毁】

　　山田被副官从马上扶下来。他的左腿被弹片擦伤，裤腿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但没伤到骨头。他推开副官，一瘸一拐走到路边，举望远镜。

　　镜头里，车队瘫痪了，三辆卡车全毁，堵在路上。步兵趴在路边，不敢动。探雷器放在地上，没人敢去捡。

　　“炮兵呢？”山田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冷。

　　副官指着山梁后面。“在后面，还没上来。”

　　“让他们上来。架炮，轰山梁。”

　　周卫国趴在正面阵地上，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鬼子趴在路边，像一摊烂泥。他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炸得好。”

　　赵铁柱趴在他旁边，腰上还剩四枚手榴弹。他把拉火环从指缝里穿过去，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连长，山田会退吗？”

　　“不会。他还有炮。”

　　周卫国话音未落，山梁后面传来炮声。不是一发，是三发齐射。炮弹落在阵地前沿，炸起的土砸在人头上，像下雨。

　　赵铁柱缩了缩脖子。“娘的。”

　　“别怕。他的炮瞎打，看不见咱。”

　　山梁上，迫击炮架好了。

　　陈卫东蹲在炮旁边，左手扶炮架，右手拿着炮弹。弹体冰凉，尾翼片被他掰正了，但还是歪。

　　赵铁柱跑过来，趴在他旁边。“卫东，山田的炮兵在山梁后面。咱打不着。”

　　“打得着。”陈卫东把炮弹塞进炮管。

　　咚——闷响。炮弹飞出，落在一公里外，炸了。

　　【迫击炮：第1发·弹着点未知】

　　赵铁柱竖起耳朵听。“打中了吗？”

　　“没。”陈卫东调标尺。炮架上的刻痕对着新的数字，他用手摸了摸，确认没偏。

　　第二发。咚——

　　【迫击炮：第2发·偏右】

　　赵铁柱盯着山梁后面。火光闪了一下，不是炮弹爆炸，是火炮发射时的火光。“卫东！那边！”

　　陈卫东调方向。

　　第三发。咚——

　　【迫击炮：第3发·命中炮兵阵地】

　　山梁后面传来连环爆炸。不是一发，是好几声。炮弹炸了，弹药也炸了。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赵铁柱愣了半天。“中了？”

　　“中了。”

　　【迫击炮：炮兵阵地摧毁·第3发命中】

　　【山田部队：重武器丧失·步兵被困】

　　山田站在路边，看着山梁后面的火光。

　　副官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山田君，炮兵……炮兵阵地被炸了。”

　　山田没说话。他把望远镜从脖子上取下来，挂回马鞍上。

　　“撤。”

　　副官愣了一下。“撤？”

　　“撤。步兵分批撤。伤兵先走。”山田翻身上马，腿上的伤口扯了一下，他咬了咬牙。“陈卫东，这笔账，下次算。”

　　山田调转马头，往石门镇方向走。身后，溃兵跟上来，拖着伤兵，扛着武器。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山田部队：溃退·往石门镇方向】

　　【残余兵力：约100人（含伤兵）】

　　磐石沟阵地。

　　赵铁柱从战壕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鬼子跑了！”

　　周卫国撑着战壕边沿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追不追？”

　　陈卫东从山梁上走下来，枪背在肩上。

　　“不追。打扫战场。”

　　【战斗胜利】

　　【缴获：步枪约40支·机枪2挺·弹药若干】

　　【地雷消耗：约15枚·剩余5枚】

　　【迫击炮炮弹：3发·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