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冬天，风像刀子。

　　陈卫东站在磐石沟口的土坡上，手里握着那支改出来的狙击枪。手指冻得发僵，但他没把手揣进兜里——拇指始终搭在击锤上。

　　远处山道上，浓烟滚滚。那是村子在烧。

　　孙文远从山梁上连滚带爬跑下来，棉裤被荆棘刮了个口子，露出棉花，他顾不上。“来了！鬼子来了！至少三十个，山田亲自带队！沿途烧了石家峪、李家沟，死了好多人……”

　　周卫国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三十人，一个小队的兵力。我们满打满算，能打的不到一百人。子弹每人不到十发，机枪没有，重武器没有。”他看了一眼陈卫东。“你那手榴弹……还剩多少？”

　　“十六枚。”陈卫东声音很平。“二十枚，试爆用了一枚，伏击伪军用了三枚。引信都检查过了，不潮、不瞎火。”

　　周卫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卫东记得这么清楚。

　　【防御战任务】

　　【目标：击退山田先遣队】

　　【奖励：黑火药提纯配方·研发值30】

　　【失败：根据地被毁·民心下降】

　　陈卫东扫了一眼弹窗，没理它。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连长，不能硬拼。我们的优势是地形。”

　　他用树枝在土里画了几条线。“磐石沟只有这一条进山的路。两边是山坡，中间是谷地，最窄的地方不到二十米宽。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在开阔地能发挥火力，但进了这条沟，他们展不开。”

　　“你的意思是——打伏击？”周卫国眼睛一亮。

　　“对。”陈卫东指着山坡两侧。“赵铁柱，你带五个人，埋伏在左边山坡。手榴弹集中扔，炸前头。孙文远，你带五个人，埋伏在右边山坡。手榴弹炸后头，堵退路。我带神枪手班，在山梁上架枪，专门打机枪手和指挥官。”

　　赵铁柱搓了搓手。“卫东，这手榴弹扔出去，万一没炸咋整？”

　　“不会。”陈卫东看了他一眼。“引信我都试过了。拉火三到五秒，必炸。”

　　周卫国盯着地上的地图，沉默了几秒。“你有把握？”

　　陈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有。但不打，磐石沟就没了。”

　　周卫国一咬牙。“干！所有人，按陈副连长的部署行动！”

　　百姓们被紧急转移到后山山洞。

　　李大爷拄着拐杖，站在洞口，不肯进去。“卫东呢？卫东在哪？”

　　翠花婶拉着他。“大爷，卫东要打鬼子，咱别添乱……”

　　“添乱？”李大爷瞪眼，拐杖杵在地上咚咚响。“我这条老命，要不是游击队，早被鬼子砍了！我不走！我要看着你们打胜仗！”

　　陈卫东走过来，蹲下，平视李大爷。“大爷，您在洞里，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万一鬼子冲进来，您活着，咱们村就还有根。”

　　李大爷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他拉着陈卫东的手，突然说了一句：“你比我儿子还小。”

　　陈卫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接话，把手抽回来，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孙文远追上来，压低声音。“卫东，咱们真能守住吗？”

　　陈卫东没停步。“山田敢来，就让他回不去。”

　　山坡上。

　　陈卫东趴在山梁上，把枪架在一块石头后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布条，缠在枪管上——不是装饰，是伪装。碎布条在风里飘，和周围的枯草混在一起，三百米外看不出来。

　　赵铁柱趴在左边的山坡上，面前摆着八枚手榴弹，盖子全拧开了，拉火环一个个捋顺。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冷的，也是有点紧张。

　　“铁柱。”陈卫东的声音从山梁上飘下来，不大，但很清楚。“手榴弹拉开后，心里数三个数再扔。别扔太早，让鬼子来不及踢开。”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知道了。”

　　【伏击部署完成】

　　【兵力：左侧5人，右侧5人，山梁3人】

　　【手榴弹：16枚】

　　【狙击手：1人（400m）】

　　山道上。

　　山田次郎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身后是三十个全副武装的鬼子，两挺歪把子机枪，三个掷弹筒。

　　路过石家峪的时候，他勒住马。村子已经烧光了，地上散着破衣烂衫，一只布娃娃躺在灰烬里，脸烧化了半边。山田用马鞭挑起来，看了看，随手扔了。

　　“继续前进。”

　　“报告！前方五里就是磐石沟！”

　　山田放下望远镜。“支那游击队，有多少人？”

　　“情报说，一百人左右。步枪不足七十支，机枪无，重武器无。”

　　山田冷笑。“一百人，七十条破枪。乌合之众。”

　　他拔出军刀，往前方一指。“前进！掷弹筒准备，进沟之前先轰一遍！”

　　【敌军动态】

　　【兵力：30人】

　　【火力：机枪×2，掷弹筒×3】

　　【战术：炮击后步兵冲锋】

　　他不知道的是。

　　两侧的山坡上，十六枚手榴弹已经揭开了盖子。

　　山梁上，一支改装的狙击枪，已经锁定了他的胸口。

　　陈卫东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他在等。等山田走进四百米。等那三个掷弹筒手暴露位置。

　　风从沟口灌进来，吹得枯草哗哗响。

　　赵铁柱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蹭，又攥紧了手榴弹。

　　孙文远趴在右边的山坡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嚼烂了也没吐。他在数。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陈卫东把枪托往肩窝里顶了顶，右眼贴着瞄准镜。准星在晃动，不是枪不稳，是他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

　　准星稳了。

　　【距离：420m】

　　【等待：进入射程】

　　【目标优先级：掷弹筒手＞指挥官＞机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