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墨。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连风都停了。

　　陈卫东蹲在石门镇外的土坡上，面前是一条通往镇子的土路。身后趴着赵铁柱和孙文远，再往后，是十个精选的游击队员。每人腰里别着两枚手榴弹。

　　“卫东，鬼子炮在哪？”赵铁柱压低声音。

　　“镇子东头，打谷场上。”陈卫东指了指远处。“卡车停在那，炮应该还没卸。”

　　孙文远举起望远镜，看了几秒。“看见了。帆布盖着，旁边两个哨兵。还有人在搬炮弹，七八个人。”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两个哨兵，七八个搬炮弹的，加上巡逻的，得十几个人。咱就十三个人，能行？”

　　“不是硬拼。”陈卫东把手榴弹从腰里抽出来，放在地上。“摸进去，炸了炮就走。不恋战，不贪枪。”

　　【夜袭任务】

　　【目标：摧毁九二式步兵炮】

　　【奖励：战功+50·研发值+30】

　　【失败：根据地遭炮击·民心下降】

　　陈卫东把系统弹窗划掉。“孙文远，你带两个人，从东边摸过去。先把哨兵解决。赵铁柱，你带五个人，从西边绕。等炮炸了，用手榴弹封住路口，别让鬼子追。剩下的人，跟我。负责炸炮。”

　　“炸炮用啥？”

　　陈卫东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四枚捆在一起的手榴弹，拉火环用铁丝串在一起，一拉全响。“集束手榴弹。”

　　赵铁柱眼皮跳了一下。“这玩意一炸，自己跑得掉吗？”

　　“跑得掉。”陈卫东把布包扎好，背在背上。“拉火后，五秒爆炸。够跑出三十米。”

　　孙文远带着两个人，猫着腰，沿着田埂摸过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哨兵站在打谷场边上，抱着枪，打哈欠。

　　孙文远趴在草丛里，摸出一把匕首，咬在嘴里。慢慢往前爬。草叶划过脸，痒，但他不敢动。

　　五米。三米。一米。

　　哨兵转过身，背对着他。

　　孙文远猛地扑上去，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狠狠扎进后腰。不是捅，是扎。一刀，两刀。哨兵身子软了，往下滑。孙文远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声响。

　　另一个哨兵听见动静，转过身。嘴刚张开，一把匕首从侧面飞过来，扎进他的脖子——是孙文远带的队员。准，狠。哨兵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哨兵清除：2/2】

　　【东侧安全】

　　陈卫东看见东边的哨兵倒了。“走。”

　　他带着人，贴着墙根，摸进打谷场。

　　卡车旁边，堆着十几个木箱。炮弹箱。帆布盖着的那门炮，炮管露在外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就是它。”

　　陈卫东蹲下来，把集束手榴弹从背上取下来，放在炮管下面，紧挨着炮身。拉火环用一根长绳子拴着，绳子一直拉到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

　　“所有人，撤到树后面。”

　　赵铁柱带的人已经封住了路口。孙文远带的人已经撤回来了。十三个人，全蹲在大树后面。

　　陈卫东攥着绳子。

　　“拉吗？”赵铁柱问。

　　陈卫东没回答。他在等。等巡逻的鬼子走远。

　　打谷场边上，一队巡逻兵走过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卫东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绳子。

　　嗤——引信冒烟。

　　“跑！”

　　十三个人，拼命往回跑。

　　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

　　轰——！！！

　　集束手榴弹炸了。不是一声，是四声连在一起，像打雷。火光冲天，炮管被炸飞，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地上。炮弹箱被引燃，噼里啪啦地炸，像过年放鞭炮。

　　陈卫东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赵铁柱趴在他旁边，嘴一张一合，听不见说什么。孙文远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打谷场一片火海。

　　“炸……炸了！炮炸了！”

　　【九二式步兵炮：已摧毁】

　　【战功+50】

　　【当前战功：210】

　　【研发值+30】

　　【当前研发值：255】

　　镇子里的鬼子被惊动了。哨子声、喊叫声、枪声响成一片。

　　赵铁柱从腰里摸出手榴弹。“卫东，封路口？”

　　“封。”

　　赵铁柱带着人，往路口扔了四枚手榴弹。轰轰轰轰！冲出来的鬼子被炸回去两三个，剩下的缩在墙角不敢动。

　　“撤！快撤！”

　　十三个人，趁着夜色，钻进了山里。

　　身后，石门镇乱成一锅粥。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跑出去五里地，赵铁柱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卫东……咱……咱真把鬼子的炮炸了？”

　　“炸了。”

　　赵铁柱咧嘴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娘嘞……咱十三个人，炸了鬼子一门炮……”

　　孙文远也笑，笑得蹲在地上。“鬼子这下该心疼死了！一门炮，值老钱了！”

　　陈卫东没笑。他蹲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战功：210】

　　【金属模具解锁条件：已达成】

　　【是否解锁？】

　　“解锁。”

　　【金属模具图纸：已解锁】

　　【可量产手榴弹弹壳·单批20枚】

　　赵铁柱凑过来。“卫东，你嘀咕啥呢？”

　　“没啥。”陈卫东站起来。“回去，造模具。明天，造手榴弹。”

　　石门镇。

　　山田次郎站在打谷场上，脸黑得像锅底。炮管断成两截，炮轮飞出去老远。炮弹箱烧得只剩灰。

　　副官跑过来，低着头。“山田君，伤亡……轻伤三人，无死亡。”

　　山田没说话。他蹲下来，捡起一块弹片，看了看，扔了。“手榴弹。又是手榴弹。”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山的那边，是磐石沟。山的那边，是一群他看不透的人。

　　“这支游击队，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有脑子。”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那……还打吗？”

　　“打。”山田转过身。“但不能再这么打了。他们用手榴弹炸我们的炮，我们就用炮轰他们的村。炮没了，再调。人没了，就真没了。”

　　【敌方动态：山田请求增援】

　　【下次进攻：兵力翻倍·火力升级】

　　磐石沟。

　　天快亮了。

　　陈卫东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金属模具的图纸。赵铁柱靠在墙上打呼噜，孙文远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着一枚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榴弹。

　　陈卫东拿起笔，在图纸上改了几笔。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山的那边，天边泛起鱼肚白。

　　赵铁柱的呼噜声从屋里传出来，一声高一声低，像拉风箱。

　　陈卫东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从牺牲队员手里取下的拉火环，套在手指上转了转。

　　【当前战功：210】

　　【研发值：255】

　　【金属模具：已解锁】

　　【下一级：迫击炮修复·需战功200·研发值250·已满足】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