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右侧山梁。

　　第一辆卡车的车头从山道拐弯处探出来。

　　陈卫东趴着，右眼贴瞄准镜。镜片有雾气。他眨了一下眼。

　　车斗里二十来个鬼子。有人抽烟，火星一亮一灭。

　　【距离：400m】

　　【目标：运输队】

　　卡车过了第一个埋雷点。没炸。第二个。也没炸。

　　第三辆拐进来。第一辆已到路中间。

　　轰——！！！

　　第一颗雷炸了。车头掀起来，侧翻。鬼子甩出去，摔下陡坡。

　　第二颗雷炸了。车头扎进弹坑，车尾翘起来。弹药箱往下掉。

　　第三颗雷炸了。碎石封住路。

　　赵铁柱猛地一拉绳头。第四颗雷。

　　绳子绷紧。拉火线从土里弹出来。嗤——白烟。

　　两秒。三秒。四秒。

　　没炸。

　　“哑了。”赵铁柱声音发紧。

　　陈卫东摸出手榴弹，拉环，扔。手榴弹落在哑雷旁。轰——哑雷炸了。

　　赵铁柱趴下去，额头磕在石头上，破了。血往下淌。没擦。

　　“冲！！”周卫国的声音从正面阵地传来。

　　手榴弹从两侧山坡飞出。一批一批，扑向窄路上的鬼子。轰轰轰轰——连片爆炸。硝烟和尘土混在一起。

　　陈卫东的瞄准镜里，一个鬼子从翻倒的车斗里爬出来，腿断了，往路边爬。扣扳机。砰。不动了。

　　【击杀×1】

　　第二枪。一个鬼子架机枪。砰。哑了。

　　【击杀×2】

　　第三枪。一个军官举着军刀。砰。刀飞了。

　　【击杀×3】

　　硝烟散了些。窄路上躺着二十几具尸体。活着的缩在陡坡下面。

　　“佐藤呢？”赵铁柱问。

　　陈卫东扫过硝烟。没见佐藤。

　　“没来。”

　　佐藤骑在马上，停在窄路入口外，举望远镜。

　　“八嘎！”摔望远镜。“山田呢？”

　　副官跑来。“还在路上。”

　　“让他快！”

　　副官犹豫。“山田君说路不好走。”

　　佐藤一拳砸在马鞍上。

　　右侧山梁。山田的部队蹲在路边休息。

　　山田骑在马上，举怀表。指针五点整。

　　副官跑来。“佐藤君催我们快走。”

　　山田合上怀表。“告诉佐藤君，马上到。”转头。“起来。慢慢走。”

　　士兵站起来，拍裤腿，上路。

　　山田骑马走在中间。远处，炮声、爆炸声、枪声混在一起。他听着，脸上没表情。

　　磐石沟。正面阵地。

　　三个小队，一百来号鬼子，端着枪，猫腰，往上冲。

　　周卫国趴在战壕里，等鬼子到五十米。“打！”

　　手榴弹从战壕飞出。鬼子倒下一片，又冲上来一片。再炸，再倒。

　　赵铁柱从右侧山梁跑下来，腰上还剩四枚。冲进战壕，蹲下。

　　“右侧退了。”

　　“先打正面。”

　　赵铁柱探头。至少七八十个鬼子，在机枪掩护下往上冲。掷弹筒炮弹落在阵地前沿，土落在人头上。

　　陈卫东从山梁撤下。趴在战壕边沿，架枪。

　　瞄准镜里，一个扛掷弹筒的鬼子蹲在石头后面。砰。栽倒。

　　【击杀×4】

　　换。一个机枪手。砰。趴下去了。

　　【击杀×5】

　　换。一个军官。砰。往后仰。

　　【击杀×6】

　　“手榴弹不够了！”孙文远跑来。

　　陈卫东跑到弹药堆放点。箱子空了。角落里还有两箱。扛起来，跑回战壕。

　　“接着！”扔。

　　正面阵地上，手榴弹又飞出去了。

　　鬼子退下去了。

　　周卫国瘫在战壕里，大口喘气。“打退了。”看陈卫东。“你那边呢？”

　　“退了。”

　　“佐藤呢？”

　　陈卫东举望远镜。山道拐弯处，一匹马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人，穿军大衣，举军刀。是佐藤。

　　“那边。”

　　“能打中？”

　　“太远。”

　　周卫国咬牙。

　　右侧山梁。山田的部队到了。

　　窄路上的战斗已结束。尸体横七竖八，烧焦的卡车冒烟。山田骑马走过，马蹄踩弹壳，咔嚓咔嚓。

　　佐藤站在山道拐弯处，军大衣上全是灰，脸上有血痕。

　　“你为什么迟到？！”

　　山田勒马。“路不好走。”

　　“我的部队死了这么多人，你在后面慢慢走？！”

　　山田下马，走到佐藤面前。“你走错了路。左侧有雷区，你不听。”

　　佐藤脸涨红。“你——”

　　“送佐藤君回石门镇。”山田转身。“从现在起，部队由我指挥。”

　　佐藤看了看山田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的士兵——山田的兵，不是他的。

　　没再说话。转身，一瘸一拐走了。

　　山田上马，举望远镜。镜头里，磐石沟的阵地，硝烟未尽。

　　放下望远镜，调转马头。

　　“收兵。”

　　“不打了？”副官问。

　　“不打了。”山田把望远镜挂回马鞍。“回去，写战报。”

　　他骑马走了。身后，士兵站起来，拍裤腿，跟上。

　　磐石沟。

　　陈卫东蹲在战壕里，拆枪擦。枪管烫手。通条蘸油，捅几下，布条擦干。

　　赵铁柱蹲在旁边，解下手榴弹，数。四枚。

　　“卫东，山田为什么没打过来？”

　　“他在等。”

　　“等啥？”

　　“等佐藤走。等增援来。”

　　赵铁柱不说了。把手榴弹放回箱子，盖盖子。

　　孙文远跑来，手里拿本子。“缴获的。”

　　陈卫东接过来，翻开。佐藤的作战地图。最后一页夹一张照片——女人和两个小孩。

　　看三秒。合上。

　　“有用。”

　　太阳升起来了。光线越过山梁，照在阵地上。

　　陈卫东站起来。摸鞋帮上的“回”字。袜子里的拉火环硌脚踝。

　　“走了。”背上枪。“回去，造手榴弹。”

　　赵铁柱跟在后面。摘下手套，塞口袋。

　　远处山道上，晨风吹，枯草响。

　　【当前战功：410】

　　【缴获：步枪×30，机枪×2，弹药若干】

　　【手榴弹消耗：约200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