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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万象撑场

本源九卷 作家KiCQEC 3704 2026-04-25 15:47

  许晦的压阵印刚将前院那圈淡白阵环狠狠干压低半寸,问道御堂外的长街尽头,便同时响起了一道极细却极稳的破空声。

  不是箭。

  也不是法宝轰落。

  而像一枚极轻的白玉棋子,从极远处被人随手一弹,直直落进了问道御堂前院那道即将崩开的阵缝里。

  啪。

  一声轻响后,原本已被压得几欲碎裂的阵环,竟硬生生重新亮回了一线。

  宁璃抬头一看,心口那口紧绷许久的气终于稍稍一松。

  “莫师叔。”

  来人不只莫素心。

  她身侧还站着一位青袍瘦高老者,眉眼极平,手里只持一支旧卷轴。

  容观海。

  万象外门真正管事的人。

  许晦看到这两人,眼神终于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因为他今日来,本就是抢着要在万象态度彻底明下来之前,先狠狠干把问道御堂门前这口气压散。

  可现在,容观海和莫素心亲自到场,便已说明万象不会再只是站在后头看。

  “许副执。”容观海走得不快,声音也平,“玄冥的人,如今连万象外门挂名的讲舍,都想直接上门问阵了?”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已把规矩先狠狠干摆了出来。

  问道御堂眼下不只是陆沉私下搭的一处地。

  它挂着万象外门药务与杂修课的名。

  许晦今日若继续往前压,压的便不再只是一个云州来客。

  而是在众目睽睽下,狠狠干踩万象的面。

  许晦却并未立刻收手。

  他只是将压阵印轻轻抬起半寸,目光先扫过陆沉,最后落到容观海身上。

  “我只是来看一看。”

  “看一座把北坊废材、外门边角和一群本就不该入门的人全搅在一起的讲舍,究竟能长成什么样。”

  这话一出口,后头那群药童与杂修学徒脸色都更白了。

  因为许晦还是在用同一把刀。

  他要狠狠干砍的,从来不是问道御堂前院这一层阵。

  而是这里所有人刚被陆沉一点点接起来的那口“自己也许真能往前走”的心。

  可容观海听完,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既然只是看看,那便看完了。”

  “现在,请回。”

  这句“请回”,比任何厉喝都更沉。

  因为它直接意味着,万象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给玄冥留半点模糊余地。

  许晦眼神彻底冷下。

  “容长老,你真要为了他,和玄冥把脸撕到这一步?”

  容观海淡淡道: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规矩。”

  “问道御堂既挂在万象外门名下,药务、杂修与边路工账既都过了我的手,那你今日上门来压的,便不是陆沉一人。”

  “而是万象外门的脸。”

  这番话一出,连前堂外那群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北坊散修都听懂了。

  万象,是真站出来了。

  宁璃站在一旁,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热。

  不是因为什么场面好看。

  而是她太明白,容观海这种人一旦当众把话说到这一步,便再不是模棱两可的“我给你一层壳,你自己尽量活”。

  而是真正认了问道御堂这块地,值得万象护。

  许晦沉默数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半点暖意。

  “好。”

  “万象要护,那便护。”

  “只是护得住今日,未必护得住后头。”

  他说完,终于抬手把那枚压阵印收了回去。

  前院那股沉得让人胸口都发闷的金丹后期威压,也随之缓缓散开。

  可谁都知道,这不是退。

  只是先收。

  程岳这才真把一直顶在胸口那口气狠狠干吐出来,低声骂了句。

  霍青川也慢慢把弓放低。

  陆沉则收回青冥剑,向容观海和莫素心行了一礼。

  “多谢长老,多谢莫师叔。”

  莫素心看了他一眼,又扫过前院那道被压阵印狠狠干压出细裂的阵环,语气里难得多了一点明显的不满。

  “你这地方,外头还得再加一层护。”

  “我知道。”陆沉道。

  容观海却没有立刻说后头如何加护阵,反而先问了一句最直接的:

  “刚才那一下,你自己接了多少?”

  陆沉没有夸大。

  “不到三成。”

  “但阵器路已能搭上。”

  容观海听完,眼底那点原本紧压着的沉意,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因为他听得出,陆沉这不是死撑面子。

  刚才那一幕,他和莫素心都在长街尽头看得清楚。

  一个筑基修士,面对金丹后期许晦的试压,能以问道御堂前院小阵配合本命剑硬接半手不崩,这已绝不是“有些天分”四字能概括。

  更何况,陆沉这条路明显还没完全成形。

  莫素心则更在意另一层。

  她看着那群站在前院角落、此刻仍没完全从许晦威压里缓过神来的新药童与杂修学徒,忽然平平开口:

  “今日这场,你们都看见了。”

  她不是对陆沉说。

  而是对那群最容易被这一压狠狠干压回旧心气里的人说。

  “以后还有这种场。”

  “问道御堂若真要站下去,不会只遇这一次。”

  “可你们今日也该看明白一件事。”

  “有人看不起你们,不等于你们便真不值。”

  “有人上门来压,不等于这地方就一定要塌。”

  这几句话,比起陆沉先前那番“平凡亦可成才”,又是另一层稳。

  前头站着的陈七和许阿木几个少年,眼里原本那点已被许晦狠狠压下去的亮,竟又一点点回来了。

  陆沉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更清楚了一件事。

  今日许晦来这一趟,确实把问道御堂真真正正推上了更险的一层。

  可同样的,万象也因此被逼得彻底明了态度。

  从这一刻起,他对万象这层情,是真的要记了。

  而这份“记”,对陆沉而言也从来不只是嘴上说一句谢。

  是从此以后,他真得把问道御堂、把北衡旧讲舍和自己这条在临川刚搭起来的路,往更能接住万象这份明护的方向狠狠干做稳。

  否则,容观海今日这一步便会在后头慢慢变轻。

  他不愿如此。

  莫素心显然也看懂了他这份不愿,所以临走前没有再多说一句场面话。

  因为到了这里,任何“好自为之”都太轻。

  只有问道御堂自己往后真能站住,今日这份明护才算不被辜负。

  宁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反而更紧了。

  因为她清楚,万象既已如此明着站出来,问道御堂往后每一步若走不好,便不只是在辜负陆沉。

  也是在辜负容观海与莫素心今日替他们狠狠干挡下的这半步。

  等万象一行真正离开,前院那股一直绷着的气才像终于松了半口。

  可没人因此觉得轻。

  程岳把盾放下时,掌心全是汗。

  霍青川也第一次没有立刻收弓,而是先回头把院门、侧巷和屋脊三个最容易再被人试探的位置全看了一遍。

  那批新药童与杂修学徒更是静得厉害。

  不是被吓傻了。

  而是直到现在,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刚才那场若不是万象赶到,问道御堂今日真可能被人狠狠干在门前压塌一角。

  可也正因为亲眼看过这一幕,许多人心里反而第一次生出另一种更实的念头。

  这地方不是谁给口饭、给本册子便能安稳待着的小讲舍。

  它是真的在顶风。

  也真的在替他们这种原本最不被看见的人,狠狠干争一块能站的地方。

  所以当天夜里,竟没有一个新入门的学徒提要走。

  连陈七都只是闷头把前院被震裂的几块砖一块块收拢到墙边,动作笨,却极认真。

  宁璃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更明白了。

  容观海与莫素心今日这一护,护住的不只是问道御堂眼前这一场。

  还把这群人本来最容易被重新压回去的心,硬生生替他们撑过了最险的那一口风。

  而陆沉站在廊下看着众人各自收拾残局时,心里记下的也不只是这一份情。

  他记下的,还有问道御堂此刻终于真正显出来的底子。

  只要这群人不散,这地方往后便还有继续往前长的可能。

  而这份“没散”,恰恰就是万象今日替他们保下来的最值钱的一样东西。

  有了这口不散的气,问道御堂之后许多该补的东西,才有机会真的慢慢补起来。

  而陆沉也很清楚,往后若想让这口气不只靠别人来保,自己就必须更快把阵、把人、把问道御堂这块地方,一起真正推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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