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线
丹会归来后的第三夜,陆沉刚写完稳脉阵的改进方案,院中的警阵便突然亮起。青色光芒沿院墙流动,像水波一样扩散。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抓起青冥剑,一脚踏在阵眼上,激活灵尘阵。砂粒从暗槽里喷出,化作银色光雨,笼罩整个院子。
“谁?”他低喝,声音被夜风送出很远。
一根黑色短矛从屋顶掷下,直取他的胸口。陆沉身形一闪,短矛擦着肩膀而过,砸在石板上,火花四溅。两个黑影趁势扑进院中,身法极快,衣摆内侧绣着烈阳宗军堂的火纹。他们显然没想到这处院子布了层层阵法,被灵尘阵困得脚步微滞。
陆沉抬手甩出一枚震鸣符。尖锐的声波顿时在院子里炸响,黑影被迫用真元护耳。趁他们失神,他一步跨到最近的刺客身侧,手中青冥剑斩出半月形的剑光。刺客被迫后退,却立即咬碎牙齿里的毒囊。陆沉眼疾手快,拍出一掌按在他脖颈处,用真元封住心脉,毒液才没有即刻扩散。但另一名刺客见状,也自尽身亡。
还没等陆沉喘气,第三个黑影翻墙而入,速度比前两个更快,身形像蛇般扭曲,直奔书案。他显然是冲着丹记来的。陆沉挡在前方,两人短兵相接,对方的真元带着军阵般的凝重,显然是烈阳宗军堂的精锐。院外传来执法堂的哨声,黑影意识到时间无多,猛地掷出一枚黑红色的烟弹。
烟雾一散,黑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地血滴。执法堂的韩执事带着人赶到,见两具尸体与散落一地的毒粉,脸色难看。“烈阳军堂的暗杀手,没想到他们敢闯到内门来。陆沉,丹记……”
“在我这。”陆沉把丹记递给他,确认没有遗失。
韩执事点头,“从现在起,西坡由执法堂亲自守卫。另外,我们会从钟远口中撬出更多名字。”
消息传开,内门弟子议论纷纷。有人同情,也有人觉得陆沉是祸水。然而他没有时间在意这些言论。第二天,他再次去执法堂了解审讯进展。钟远经过一夜审问,交出了烈阳宗在外门的暗线名单——多达十余人。执法堂迅速行动,一日之内抓捕了七名内外门弟子,另有数人逃亡。
长老会发布公告,宣布剔除所有暗线,并对丹堂、阵堂进行联合审查。灵泉宗一时间草木皆兵。陆沉趁机将丹记正本挖出,重新抄写一份,交给孟独。自己只留必要的研究数据,把其余的封存。
夜里,他来到周明的洞府,留下几枚聚灵丹和一串赤阳果。洞府里静悄悄的,周明正在闭关冲击筑基高阶。陆沉没有打扰,只在门口放下灵材。离开时,他抬头看见星空被云遮住,心中隐隐感到一种不安。烈阳宗的暗线虽清除了大半,但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几日后,执法堂传来消息:那名逃走的黑衣人残留血迹含“赤铁粉”,这是烈阳军堂独有的炼体材料,行踪诡秘,擅长围猎。韩执事提醒陆沉:“你若要去北麓旧雨湖,最好别单独行动。”
陆沉点头,却没有改变计划。旧雨湖是顾无咎留下的下一处线索,拖得越久越危险。他花了三天时间加固院中阵法,又趁夜在山林里测试水御简。南坡的灵泉被他引入院中,形成一条细小的水流,便于随时施展水阵。
准备妥当后,陆沉告知孟独与齐观,自己要带少量护卫前往旧雨湖。齐观提议派沈珣随行,孟独则安排江怀与执法堂的韩执事同行,确保安全。陆沉接受安排,又特地去丹堂仓库取了几瓶疗伤丹,以备不时之需。
出发前夜,陆沉站在西坡院门前,抬头望着那块丹盟铜牌。铜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提醒他即将离开这个暂时的家。松涛声一浪接一浪,带着寒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把青冥剑与水御简挂在腰间,将《本源诀》第二卷放入密封盒中。第二天黎明,他与江怀、梁谦、韩执事等人在北门集合,准备前往旧雨湖。
“烈阳宗已经开始暗杀,旧雨湖恐怕也有人埋伏。”韩执事提醒。
“越是如此,越不能拖。”陆沉答。
马蹄声在山道上回荡,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青玄山北麓。旧雨湖尚在远方,水雾缠绕如梦。但陆沉知道,那里埋藏着第三卷的秘密,也是烈阳宗必争之地。暗线已被拔除,正面冲突势在必行。他握紧缰绳,目光坚定——只要他还能握住青冥剑,就没有人能夺走问道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