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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统筹后勤

本源九卷 作家KiCQEC 3606 2026-04-29 10:42

  大战一开,最先乱的往往不是前线。

  而是后面。

  前线的人只看得见冲车、魔焰、战傀和扑上来的敌修。

  可陆沉站在主阵台上,比谁都清楚,一城能不能守住,真正先决定胜负的,往往是药、阵、伤员和人手能不能不断。

  所以黄昏一过,他下的第一道命令不是反击。

  而是清仓。

  医修馆三处药仓全部打开。

  问道御堂前院与后院一并改成应急分药点。

  万象外门的炼器房则立刻停掉一切与前线无关的活,只做阵盘底托、替换阵芯与急修护符。

  林晚秋第一次见到整座城的资源像这样被一口气拧进同一条线里。

  不再分谁是谁的库。

  也不再分这味药原本该给哪位执事优先留下。

  一切只看三个字。

  能不能用。

  她站在问道御堂后堂,照着陆沉写好的新册,飞快把药包分成四类。

  止血。

  稳脉。

  祛煞。

  吊命。

  每一类再按轻重拆成小包,专供不同阵口与不同伤势的转运线拿取。

  宁璃则几乎成了整条后勤链的针。

  她不坐着。

  她一直在跑。

  从前院到药仓。

  从药仓到医修馆。

  从医修馆再折回讯台。

  每到一处,先问一句“还差什么”,再问一句“哪条线先堵了”,最后才骂一句“别站着发愣”。

  可被她骂的人没有一个真生气。

  因为人人都知道,眼下临川这条还能不断气的后勤线,宁璃至少撑了半条。

  程岳这时候反倒最安静。

  他不再老想着往城头冲。

  而是带着一队体格最壮的杂修与外门弟子,狠狠干守住了西门到医修馆那条最窄的运伤巷。

  巷中地本就不平。

  又来来回回跑着担架、药车、废盘和刚从前头卸下来的伤修。

  稍一乱,整条线便会堵死。

  可程岳往那一站,骂也好、推也好、直接上手抬人也好,硬是把最容易乱成一锅的地方狠狠干拧出了一口次序。

  霍青川则被陆沉派去盯转运线尽头。

  不是守箭。

  而是守“断”。

  敌人真正高明的地方,从来不在正面狠狠干冲一次。

  而在看准你最忙、最乱、最容易自顾不暇的时候,一把掐断你后头最关键的那口气。

  所以霍青川的箭,这一夜几乎没往城外射多少。

  大半都落在了城中那些想趁乱摸进药路和阵材线的灰手身上。

  连叶凌霜都被陆沉借来,专门替后勤线剪暗手。

  她原本最不爱干这种“守路”的活。

  可真看见城里一包药、一块阵盘和一条担架线后头连着多少人的命后,眼神也彻底冷了。

  她夜里一连剪掉三拨想放火烧仓、截药车和混进担架线的玄冥灰手,刀上血都没来得及擦净,便又转身消进另一条巷。

  陆沉自己则像整座临川后勤链的阵心。

  他人未必时时都在前头。

  可所有最要命的判断,都得过他这一手。

  西门第一线回报魔焰灼伤偏多,祛煞药立刻加发。

  南门战傀撞垒,厚木盾与替换阵芯先送那边。

  主城北角伤修脉乱者陡增,便说明敌方有人开始在法器上抹阴蚀粉,稳脉散与清煞汤当即改配。

  这不是单纯快。

  而是陆沉在前线、阵法、炼丹与医理四路上都真的够懂,所以才敢在这种混战里,把一道道新令狠狠干压得既快又准。

  容观海后来站在主阵台边看了半个时辰,都不得不承认,若换万象里那批平日最会做账和管库的老执事上来,真未必能扛得住这种节奏。

  因为这里每一项都不是死数。

  它们一直在变。

  人一伤,阵就要改。

  阵一改,药就要换。

  药一换,转运和后备便都要跟着调。

  而陆沉能把这团乱线狠狠干拧住,本身便已是此刻临川最大的底气之一。

  到了后半夜,医修馆外那块原本已经被踩得泥泞不堪的空地上,竟慢慢开始出现新的秩序。

  伤重者先入。

  可稳者不停。

  能站的自己走。

  不能站的先上侧担,不堵正门。

  问道御堂那批新药童也终于从最初的慌乱里缓了过来。

  陈七分药分到两眼发红。

  许阿木记账记得手指发抖。

  可他们都没乱。

  因为陆沉一开始便告诉过他们。

  大战里最可怕的,从来不只是前头谁死谁伤。

  而是后头本还能救、还能接、还能稳的人,因为你乱了半步,最后也跟着一并断掉。

  这一夜,临川没有睡。

  可它也没有乱。

  而这份“没乱”,不只是靠城头那些修为最高的人顶住。

  更是靠无数人在后头把一包包药、一块块阵芯、一副副担架和一条条巷道,狠狠干守成了一条真正不断的命线。

  到天亮时,医修馆外甚至已有人开始自发把最重伤员和轻伤员分开,引路的凡人脚夫也学会了先给哪一路让道。

  这种变化看着细。

  可落在陆沉眼里,却比昨夜多守住一道垒也不轻。

  因为这意味着,临川后方这条第一次被真正拉到战时极限的命线,没有在第一夜里自己先崩。

  只要后面这条线还活着,前头哪怕再被狠狠干压上几层,临川也仍有继续往下熬、往下守的资本。

  容观海后来站在医修馆外看了一阵,甚至第一次主动让主脉随行长老去替宁璃和问道御堂那批孩子搬药。

  不是作态。

  而是到了此刻,连他这种站得极高的人也已看明白,后勤从来不是什么低一等的活。

  真打到这种程度,谁能让药不断、阵芯不断、伤修不断气,谁便是在替整座城狠狠干续命。

  莫素心后来也亲自去了一趟问道御堂后堂。

  她原本只想看药有没有短。

  可真正踏进去,才发现那里已经忙得像另一处看不见火光的战场。

  药童在分。

  凡人匠人在修断裂阵盒。

  外门弟子抱着一摞摞刚拆好的护符往外跑。

  宁璃则站在最中间,一边记、一边发、一边狠狠干把每一份最该去的东西往最该去的地方塞。

  莫素心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第一次彻底明白,陆沉一直坚持要把凡人、药童和外门杂修一并接进体系里,并非只是为了好看。

  而是到了真正打仗的时候,这些人手就是能不能把一座城从崩边上再往回熬一口的底。

  若临川只有城头那几名高手,这一夜早就乱透了。

  可正因为底下这群平日最不被看见的人真的接住了活,整条后勤线才没有先自己断掉。

  陆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条“普惠”路也因此更硬了一层。

  因为大战从不会替谁讲情怀。

  它只认结果。

  而此刻问道御堂、药童、凡人匠人与外门杂修所交出来的,正是最硬也最没法被人反驳的结果。

  这种结果一旦真在临川这场大战里立住,往后再有人想一句“平凡无用”便把这条路狠狠干压回去,便没那么容易了。

  这也是陆沉为何哪怕前线已经烧得最凶,心里仍旧要分出一口气,来看后方这本账。

  因为他知道,很多道理只有在大战里活下来,才会真正变成别人再也压不回去的东西。

  而这本账一旦真在临川这一战里立住,后头不管是丹阵同盟还是问道御堂,要继续往更大的地方推,手里便都多了一份最硬的凭证。

  而凭证这种东西,在这种时候往往比任何场面上的叫好都更值钱。

  因为它最后真正能替你挡回去的,是那些最爱一句空话就想把路压回去的人。

  因为它最后能替你顶住的,从来不是一时面子。

  而是后头更多人愿不愿真的拿命和手,把这条路继续接下去。

  等这一夜最乱的时辰终于过去,问道御堂后院的地上已落满撕开的药包纸、折断的符角和沾血的布带。看着狼藉,可没人会把它当成乱。因为每一样残留在地上的东西,都对应着一条没有断掉的后勤线、一个没有晚到的药箱、一次没有错发的护符。

  这些东西平日无人会记,可真到大战里,它们却最能说明一条路到底有没有长成。陆沉要替普惠争的,从来不是一句好听,而正是这满地最不起眼、却偏偏最能救命的实证。

  而实证一旦落在血火里,便再不是谁一句轻飘飘的成见能够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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