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采集是宗门每月例行的弟子任务之一。

　　组队规模通常四到六人，炼气六层以上才有资格参与，目的地是青玄山外围的丘陵地带，那里有低阶妖兽出没，也有各类灵草分布，算是宗门给外门弟子积累实战经验和资源的机会。

　　这次的队伍是六人，领队是炼气八层的师兄杨棠，三年级老弟子，做过十几次这样的任务，熟门熟路。其余五人里，周明在，江怀也在，另外两个是陆沉不太熟悉的同期弟子。

　　还有钟远。

　　陆沉在集合的时候看见钟远，在心里把他的名字翻出来对了一下，没有表示，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钟远看见他，表情有点微妙，但也没说什么。

　　杨棠把任务说明了一遍：采集为主，遇到三阶以下妖兽可以驱散或猎杀，遇到三阶以上立刻撤退，不要恋战。采集物优先指定的几种灵草，其余的自行决定，宗门按品质和数量给贡献点。

　　陆沉记下了杨棠列的灵草清单，里面没有玄冰草，但他自己另有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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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出发，顺着山道往东走，约莫半个时辰后进入外围丘陵地带。

　　这里的植被和山上明显不同，阔叶树多，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腐叶，灵气浓度比宗门里低，但比启元城外要高许多，是野生灵草生长的好地方。

　　杨棠把队伍分成两组，各自散开采集，一炷香后在一棵大枫树下集合。

　　陆沉和周明分到一组，另一个弟子叫顾林，三灵根，话不多。

　　三人往东北方向走，陆沉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地面。

　　他在找玄冰草的生长迹象。

　　玄冰草喜阴冷，通常长在石缝里或者背阴的湿地，叶片细长，颜色发蓝，和普通杂草混在一起不容易发现。他在藏书阁找来的那本《云州灵植志》里看过它的描述，对生长环境有个大概印象。

　　走了约莫两刻钟，在一处低洼的石壁下，他发现了一簇发蓝色的叶片。

　　蹲下来，仔细看，根茎的形状对，叶脉的走向对，甚至有一点微弱的寒气从叶片上散出来，碰到手指有轻微的凉意。

　　玄冰草，六七年龄，三株。

　　他把三株全部仔细起出来，保留了根茎上附着的一小块泥，用布包好，放进储物戒指。

　　周明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草？“

　　“我要用的东西。“

　　“筑基丹材料？“

　　陆沉点点头。

　　周明“哦“了一声，蹲下来帮他翻了翻周围，“还有吗？“

　　“不一定，这种草不聚群。“

　　顾林在更远处采集，没有注意他们这边。周明直起腰，四处张望，“这片地方灵草不少，那边有株聚气藤，两年的。“

　　“你要就先采，我再往里走走。“

　　陆沉继续往石壁边走，顺着石壁的走向走了一段，在一处被苔藓覆盖的凹陷里，发现了另外两株玄冰草，年份更久，大约十年上下，叶片颜色深了许多，寒气也更重，指尖碰上去是真正的冷意了。

　　五株。

　　他把五株全部起出来，小心包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在这时，他听见后方有动静。

　　回过头——

　　顾林惊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他前面的草丛里，一头灰褐色的妖兽窜了出来，身形像一只放大版的野猫，背上有两列凸起的骨刺，眼睛发黄，正低着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二阶妖兽，刺背狸。

　　陆沉迅速判断。

　　这东西攻击性中等，但速度快，擅长近身撕咬，正面硬抗对炼气期修士有些危险。

　　顾林退步的时候脚绊在树根上，险些摔倒，刺背狸见他后退，向前压了一步。

　　陆沉已经在移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绕向刺背狸的侧面，从腰间解下一枚符箓——是他用贡献点在符箓阁换的，一阶火焰符，威力不大，但燃烧起来的光和声音足够骇人。

　　他把符箓贴到地上，激活。

　　一团火焰嗤地窜起来，噼啪作响，火光打在刺背狸脸上，它立刻扭过头，退了半步，发出一声低嘶。

　　“顾林！往左，离开它视线！“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清楚。

　　顾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往左边的树后退去。

　　刺背狸的注意力被火光吸引，盯着那团火焰犹豫，陆沉趁它分神，从另一侧绕过去，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拇指大的石头，捏在手里，运了一缕灵气，用力掷出。

　　石头打在刺背狸背上的骨刺上，发出一声脆响。

　　妖兽痛叫一声，转身，冲着陆沉扑来。

　　他侧步闪开，脚步稳，没有慌乱，边退边又掏出一枚符箓——这次是一阶震鸣符，在妖兽扑过来的路径上贴地激活。

　　符箓炸开，一道锐利的震鸣声冲着刺背狸正面打去。

　　妖兽对声音极为敏感，这一下打中了，它痛苦地甩了甩脑袋，步伐散乱，退了几步，然后嘶叫一声，转头钻进草丛里逃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时间。

　　周明跑过来，看了看地上那两枚已经燃尽的符箓灰烬，“好家伙，你什么时候学会用符箓的？“

　　“练习过几次。“陆沉去看顾林，“没事吧？“

　　顾林脸色还有点白，摇了摇头，“没事，谢谢。“

　　他拍了拍顾林的肩膀，没多说，重新看了一眼四周，“走，别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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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合的时候，江怀那一组已经到了，几个人都有收获，笑着在清点灵草。

　　钟远也在，见了陆沉，眼神扫了一下，落在他腰间的符箓袋上，嘴角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杨棠把大家采集的东西统一登记了一遍，看见陆沉拿出来的几株玄冰草，眼睛微微一亮，“这不在任务清单里，你自己找的？“

　　“是。“

　　“品质不错，这几株拿回去能换不少贡献点。“

　　旁边钟远忽然开口，声音随意，“陆沉，你怎么知道这边有玄冰草的？“

　　“猜的，这里地形对，就找了找。“

　　钟远“哦“了一声，似乎想再说什么，被江怀打断了，“行了，赶路。“

　　队伍重新出发，陆沉走在中间，没有刻意远离钟远，也没有刻意靠近，该走就走，该停就停。

　　回程路上，顾林悄悄走到他旁边，低声说，“刚才那件事……谢了。“

　　“没事，顺手。“

　　顾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用了两枚符箓。“

　　“换你一命，合适。“

　　顾林沉默了片刻，“我这个月的贡献点配给，分你一半。“

　　陆沉摇了摇头，“不用。你记着这件事就行，往后要是我有事需要帮忙，帮一把。“

　　顾林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两人不再说话，一起跟着队伍走回青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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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宗门，陆沉把除了玄冰草以外的采集物按规定交给杨棠统计，换了贡献点。

　　玄冰草他自己留着，交流坊没有贡献点高过留着自用的价值。

　　他把五株玄冰草重新取出来，检查了一遍，根茎完整，没有受损，品质还是好的。

　　他在筑基丹材料清单上的玄冰草那一行，划上了一个对勾。

　　还剩赤阳果和凝元精石，以及引灵玉液。

　　前两样都需要外出，赤阳果要进更深的妖兽区域，风险比今天高。凝元精石……他还没想好从哪里入手。

　　引灵玉液需要钱，或者等他的种植规模扩大，用自产的灵草去换。

　　不急，一件一件来。

　　他把清单收起来，盘腿坐下，开始调息。

　　今天外出消耗了两枚符箓和不少灵气，需要补回来。

　　闭目，调息，感知丹田，那团灵气稳稳地在那里，比出发前少了一些，但不多，恢复起来不难。

　　他把意识沉进去，开始慢慢补充。

　　窗外，青玄山的夜色沉了下来，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从通气口轻轻流进来，从洞府的另一侧流出去，像呼吸一样。

　　陆沉没有感受到窗外的变化，他正在认真地引气，一缕一缕地，稳稳地，把消耗的部分填回去。

　　他脑子里想的，是炼气七层的感觉，还没到，但已经在敲门了。

　　很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