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柳湖边上追忆
烤肠本来是想给小妹妹顶一下肚子用的。
看少女意犹未尽的样子,余嘉诚又给她投喂了一只鸡腿,长长身体。
其他的美食再多,也暂时没空带她去吃。
得先带小妹妹回家再说。
毕竟,外面各方面对她来讲,不安全。
不能拿人家的人生安全开玩笑,梅月心的话余嘉诚还是记在心里的。
等将桃樱一路带到公园后,已经不是余嘉诚在拽着少女走,而是他反被拉着往前进。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斑驳的树影打在两人身上。
桃樱踩在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脚底下凹凸不平,凸起带来清晰的按压感,踩上去似乎还挺不错。
慢慢就会体会到酸胀酥麻感,像轻度足底按摩。
与那磨人的糟糕手法不同,她盼望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能再长些,竟踩着走完了全程。
余嘉诚就在身旁跟着。
究竟怎么个舒适法,桃樱没敢出声提及。
脚趾扣地,她整个人走路的姿态都显得不自然了。
低着头,生怕被余嘉诚看穿脸上的真实感受,误会她有多喜欢这个一样。
余嘉诚一直没少关注少女的变化,见她动作突然扭捏起来,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他挠挠头,表示实在看不懂。
回望身后的鹅卵石小径,余嘉诚眼前一亮,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点点头,会心一笑。
就该带她去吃m记才对。
进入公园后,桃樱变得相对开朗一些,不似先前那般拘束。
俏丽的倩影走在前方,似乎忘却了身上的不适,体力没上限。
一蹦一跳,脸上挂满欢快的微笑。
天真烂漫的样子,充满了青春与活力的气息。
路过的花鸟鱼虫,桃樱都想上前探个究竟。
要不是余嘉诚以安全为借口,两人一直手牵着手,她光看到几只野猫在眼前飞快窜进树丛,都想要追进去看看了。
先前的不愉快跟社恐的拘束感,好像都被她抛之脑后。
“你快一点了啦!”
看着前面跑过一只三花猫,桃樱很想追上去,奈何身后面的余嘉诚不给力就算了,还拖她后退。
少女无奈,只能回过头,一遍遍催他快点,跟上自己的节奏。
“好好好,我再加加速。”
反正,只要余嘉诚动作一慢下来,少女便会立马回头埋怨,不满地朝他招呼道。
那副“你就不能加把劲,再快点嘛”的嫌弃样出现在少女脸上,也蛮有意思的。
让人感觉较为新奇……
不过,余嘉诚更喜欢突然停下,扶着围栏装腰痛。
添油加醋,赖到她们头上。
隐晦点名她们有多么多么生猛。
你说你记不清?
记不清更好!
说多了,也就成真的。
就像我说你是凑企鹅,你是凑企鹅,你是凑企鹅!
那么回答我,你是谁?
咕咕嘎嘎?
对咯!
桃樱小妹妹也是一样的状况。
瞧她那副心急羞愧的样子,余嘉诚是既心痛又内疚。
桃樱还绕到身后替他捏捏揉揉,放松放松。
“怎么样,这力度够不够用力?”桃樱问道。
“还行……哎哟,对对对,就这,用力!”
当然,演技可千万别太浮夸了,少女报复起来也不是盖的,掐人老痛了。
“让你骗我!”
桃樱听出声音不太对,一抬头发现余嘉诚正微笑看着她,立马意识到被耍了,便在他腰间软肉上回掐了一下。
余嘉诚条件反射,腰间猛地侧拉一躲,随后痛呼道:“哎呀,这回真的伤到了!”
这次不管余嘉诚演得多逼真,小少女都不信了。
但只要肯陪着她一起简单地闹一闹,适时地放纵一下,给她机会停下来逗逗小猫,就能引来少女银铃般的欢笑。
童颜娇憨,颊边微晕生红霞,眸光潋滟。
她开心了。
余嘉诚自然也跟着高兴,那是他未曾见过的欢快笑容,在他不多的印象里,少女眉宇间,总有一抹难以化开的忧伤。
笑时有,悲时更甚。
也是,无端端将自己献给一个陌生人,经历过这种事,谁不难过?
她们也有着自己的敌人要应对啊!
余嘉诚心中一时有些迷茫,扪心自问,眼前这份笑容,他守护下来,那他们能有未来吗?
还是终究只是过客?
“走了呀,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桃樱一直走在前面,突然发现拉不动停了,心中不由暗自猜想,他怎么老是走走停停,一停就捏我的手,该不会嫌弃我手上出汗吧?
一紧张,出汗就更多了。
这也不能怪她吧,你掌心那么热,被路上那么多人看着,还是第一次跟刚认识的男人单独外出,紧张出出汗那不是正常的吗?
她只能停下举起手,朝着身后的余嘉诚挥了挥,催促示意道:“快点跟上了啦!”
“哎,来了。”
余嘉诚应了一声,无奈只能放下纠结,先跟了上去。
……
站在柳湖边,桃樱张开双手,闭眼感受四周,身边仿佛飘荡着畅快自由的气息。
这也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跟别人外出游玩。
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是被一个欺负过自己的大坏蛋给掳出来,屁股火辣辣的,挨打后的难为情在心底久久不散。
这给她留下的主观感官印象十分不友好。
少女只能尽量融入欢快的氛围里,去忘掉那些难为情的事。
此情此景,又让桃樱想到了母亲日记本里记载的过往。
母亲她也是在少女这个年岁遇到的父亲,奈何命运多舛,幸运女神似乎并未眷顾过他们。
自打记事起,她就从没见过父亲的模样,跟母亲寄住在一个人情冷漠的大族里。
母亲总是独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缝补衣物,做各种手工活。
灯光将她瘦削的身影,映在发黄的墙上,旧日容华色渐消。
那里的人并不待见她们母女俩,族里的孩童常围着桃樱唱说,她们是赔钱货,无根无凭,风中飘零。
她一个女孩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想反抗也做不到。
她恨自己的拳头绵弱无力。
她也想过,她要是个男孩的话,那该多好啊?
她想要冲上去还以颜色,打烂他们的嘴!
每至此时,母亲总会突然出现在背后,用那不再细腻却仍旧温暖的大手,握紧她的腕子,一言不发地将她带回那间简陋的院子。
外公外婆意外早逝,家里没了男丁,母亲很小就没了依靠,留下的家产数尽都被族里的那些混蛋瓜分殆尽。
她们母女呆在那里,只能受人欺负。
母亲是个向往自由的人。
即便在家族里人微言轻,许多事她只能被迫接受安排,哪怕是她的终生幸福。
心里潜藏着对自由渴望的人,是不受束缚的!
在定婚当天,母亲带着仅存的一点钱财,按计划逃婚了。
遗产被人瓜分干净,母亲又岂会甘愿沦为联姻工具,嫁给一个不认识的老头。
又有谁希望一辈子束缚在黑暗里,哪怕得到的光明很短暂,母亲也想要争取一下。
第一次出门在外,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怕母亲在家族早已尝遍人心险恶,即使一再小心,也还是被坏人抢光了钱财。
甚至威胁到母亲的生命安全,她流亡在陋巷中,有人逼迫她出卖身体。
在这危难关头,母亲遇上了同在逃亡的父亲,误打误撞,两人成功解救对方。
两人历经一番凶险,互生情愫,天雷勾地火。
私下里,很快便有了她——桃樱。
两人找了处地方安顿下来,过着简单又自由的幸福生活。
然而,美好的日子往往是短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