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后第六个月，陆沉的储物戒指里，发生了一件让他意外的事。

　　他取出木匣检查种植情况的时候，发现三株青芽草已经长到了接近成熟的程度——按照正常的生长速度，六个月的时间，青芽草在普通土壤里顶多长出三寸高，但现在这三株已经长了将近六寸，叶片肥厚，颜色深绿，根茎粗壮，品质明显好过野生采集的。

　　他把其中一株取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气息比普通青芽草浓了不止一倍。

　　这比那本薄书里描述的效果还要好。

　　他重新翻出那本书，把灵田阵的那一章仔细读了两遍，最后在一处细节上停下来——书里说，种植者每日调息时，如果将极少量灵气有意识地引入木匣，会加速灵气共鸣的形成，从而加快灵草生长。

　　他无意中做到了这一点。

　　每次调息，他手上戴着储物戒指，灵气在体内运转时，自然而然地有一小部分会通过戒指渗入里面的空间，这个量很少，他之前从没注意过，但积累下来，已经足够让那几株灵草受益了。

　　他在丹记上把这个发现记录下来，然后开始认真规划。

　　储物戒指的内部空间虽然只有半立方尺，但如果充分利用，可以同时摆放好几个木匣——他粗算了一下，如果做成多层的结构，叠放三层，每层放四个木匣，就是十二个种植格，每格种三株灵草，同时种三十六株。

　　这个规模，足以自给大部分他常用的低阶灵草，还能有剩余用于交换。

　　但木匣需要材料，灵土需要钱，灵草幼苗也要来源。

　　他在纸上算了算，把现有的贡献点和铜钱摊开来，制定了一个三个月的计划：第一个月，积攒足够的贡献点和铜钱，购买材料。第二个月，搭建多层木架，种下第一批引灵根须和稳火叶——这两种是聚灵丹的辅料，需求量大且稳定。第三个月，根据生长情况调整，开始引灵根须的第一次收获。

　　他把计划折起来，收进布包，然后去找段来福，问他收购引灵根须的价格。

　　“两文一株，品质中等以上。“段来福头也没抬，“你要卖？“

　　“打算种，等成熟了拿来卖。“

　　段来福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哪来的种植条件？“

　　“弄了个小地方。“陆沉没细说，“价格固定吗，还是会浮动？“

　　“需求稳定，价格不会有大变化。“段来福想了想，“如果能稳定供货，我可以给你保底价，比市价低不了多少，省得你自己跑交流坊。“

　　陆沉点了点头，“好，到时候我再来谈细节。“

　　段来福“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

　　陆沉转身要走，段来福忽然叫住他，“等等。“

　　陆沉停步。

　　段来福从架子上取了一本薄册子递过来，“这是宗门里三品以下常用丹药的配方概要，基础的都在里面，你拿去背。帮工帮工，总要知道你在干什么。“

　　陆沉接过来，翻了翻，认真道谢。

　　“少废话，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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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月，陆沉在交流坊做了一笔让他很满意的交易。

　　他拿出一个月积攒的引灵根须（已经够三炉聚灵丹用料），换来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云纹木料。

　　云纹木不算珍稀，是一种含有微量灵气的普通木料，价格比幽木便宜许多，但用来制作储物的小木匣足够，而且灵气渗透性比普通木料好，更适合他的灵田方案。

　　他用两个晚上，把那块云纹木锯开，切成均匀的薄板，手工拼接成九个大小相同的小木匣，做工谈不上精细，但扎实，没有缝隙。

　　周明有一次进他洞府，看见满桌子的木板碎屑和一排整齐的木匣，愣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种草。“

　　“……种草？“

　　“种灵草，放在储物戒指里。“

　　周明表情奇特，他拿起一个木匣翻来覆去看了看，“这能行？“

　　“可以，我试过了。“

　　周明沉默了片刻，“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陆沉没有回答，继续把最后一个木匣的边角修整好。

　　周明放下木匣，在旁边坐下，“你现在炼气几层了？“

　　“七层。“

　　“什么时候突破的？“

　　“三天前。“

　　周明又沉默了一下，“……我也七层，差点被你追上。“

　　“你双灵根，我追上很正常。“

　　“……这话到底是安慰还是打击，我没想清楚。“

　　陆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是陈述事实。“

　　周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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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物戒指里的多层木架搭好之后，陆沉把手头所有的灵草幼苗都种了进去，总计三十一株，分布在九个木匣里，排列按照那本薄书里的方案来，木属性、水属性的分开放，避免灵气共鸣互相干扰。

　　种完之后，他在调息时刻意把一丝灵气引入储物空间，维持时间控制得很准，多了会打扰灵草生长，少了没有效果。

　　这个操作他练了几天才掌握好分寸。

　　一个月后，第一批引灵根须成熟，他摘下来，一共十七株，品质全部中等以上，有三株达到了上等。

　　他没有立刻去找段来福，而是把其中十株留作炼丹备料，七株拿去交换了一批新的幼苗，把空出来的木匣重新种上，循环起来。

　　这个循环一旦建立，他的灵草供应就进入了自给自足的状态。

　　他用节省下来的贡献点，在藏书阁二楼借到了一本《中阶灵植培育手册》，把水属性灵草的种植要点系统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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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来福在某天炼丹堂例行检查时，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炼丹成功率在过去两个月里，提高了将近一成。

　　他查了一圈，找到了原因——药材整理室里那几种常用辅料，最近两个月的品质稳定性比以往高出一截，尤其是引灵根须和稳火叶，新鲜度保持得极好，药性损耗低。

　　他去查了来源，发现这两种辅料最近几乎没有从外部采购，全部是陆沉在整理药材时顺带补充进来的。

　　他把陆沉叫来，“你那个种草的法子，稳定吗？“

　　“稳定，现在产量还小，但用在炼丹堂日常消耗上够了。“

　　“你拿到我这里算帮工贡献，不另外计贡献点，但我给你额外多开一个时辰的炼制实践。“

　　陆沉想了想，点头，“可以。“

　　段来福挥挥手，“去忙。“

　　额外的炼制实践时间是陆沉目前最稀缺的东西——自己用炉要消耗贡献点，跟着段来福学才能免费使用，而实践时间越多，他在丹道上进步越快。

　　他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进度，到入门一年的时候，他大概能达到一品丹师的水准——不是顶尖的一品，但是稳定的一品，能独立炼制三品以下的基础丹药，成功率六成以上。

　　一品丹师在宗门外门来说，算不上厉害，但对一个炼气期的新人，已经是相当罕见的了。

　　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只是每天按时去炼丹堂，做好每一个步骤，记好每一个数据，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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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个月末，发生了一件小事，但陆沉记了很久。

　　那天他在炼丹堂清理炉渣，忽然听见外面有争执声。

　　走出去看，是钟远和一个年纪更小的弟子，那个弟子陆沉见过几次，是同批里年纪最小的，叫阿旺，十二岁，五灵根，资质最差，修炼进度也是倒数，脸上常年有一种怯生生的表情。

　　钟远不知道为什么，正在逼阿旺把手里的采集物交出来，“你那点破资质，采了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

　　阿旺捏着那把灵草，往后退，说话抖抖的，“这是我……我采的，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金丹期有望，你再修十年也到不了我一半的地方。宗门的资源本来就该给有用的人。“

　　陆沉站在炼丹堂门口，把这一幕看完，走了出去。

　　他走到钟远旁边，站定，“钟远。“

　　钟远回头，见是他，皱了皱眉，“干什么？“

　　“你不缺那点灵草。“陆沉说，声音平静，“宗门任务里有采集，你有能力采，不需要抢资质差的师弟的东西。“

　　“我在和他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见了，所以有关系。“

　　两人对视，钟远的脸色有点难看，但在陆沉这里没有讨到任何表情上的反应，僵了片刻，他冷笑了一声，“行，你厉害，我让了。“

　　他甩袖走了。

　　陆沉回头看阿旺，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还捏着那把灵草，脸还有些白，但眼睛亮了一点，“谢谢师兄。“

　　“没事。“陆沉想了想，“你的修炼进度我不清楚，但如果在哪里卡住了，可以来找我问，我不一定都知道，但能解答的，会告诉你。“

　　阿旺愣了一下，用力点头，“嗯。“

　　陆沉转身回了炼丹堂，继续清炉渣。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但那个画面让他想到了自己刚入宗门的时候，被人用“四灵根“打量的那种眼神。

　　不一样，但有一点相通。

　　他把炉渣清干净，把炉子擦了，站起来拍了拍手。

　　段来福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完戏了？“

　　“管了点闲事。“

　　“钟远那个人，你注意着点。“段来福淡淡道，“记仇。“

　　“我知道。“

　　“知道就行。“段来福走进来，“今天多练一炉，聚灵丹，我看着你做。“

　　陆沉应了一声，去备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