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丹盟来帖
问道御堂外护阵刚补到第二层,临川丹盟的帖子便送到了。
帖子不是红底金字那种专门用来请大人物的隆重礼帖。
却也不轻。
一张青边白帖,落款是中州丹盟临川分盟三位执席联名,内容只有几句:
三月后,中州丹盟大比启。
凡临川地界有意者,可先入分盟初筛。
陆沉在受邀列。
宁璃看完帖子,第一反应不是喜。
而是皱眉。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许晦刚上门之后来。”
“像是在推你出头。”
这判断并不偏。
中州丹盟大比是正台面。
不只是比丹。
更比名。
陆沉若去,一旦打出来,声名大涨,问道御堂这块牌会随之被彻底推上更高一层;可同样的,他会被更多眼睛狠狠干盯死,玄冥也绝不会放过在这种场子里继续试探和下手的机会。
程岳倒想得更直。
“那就去。”
“既然他们迟早都要盯,不如狠狠干在正台上先打一回。”
霍青川没说去不去,只道:“看你要什么。”
陆沉把帖子放到案上,沉默了片刻。
他要的是什么,其实很清楚。
问道御堂如今在北坊与万象外门边角这一层,已经有了根。
可若想把这根继续往上压,压进更正、更稳、能真正让玄冥和各方势力不敢再只把自己当成一块随手可掐的地方,他就必须有更硬的台面身份。
丹盟大比,正是这种台面。
更何况,自己如今第三卷完整在手,寒水路刚成,丹阵与阵器之道也都正处在要往外推开的节点。
这时候不去,后面未必还有更合适的场。
“去。”陆沉 finally开口。
宁璃看着他:“你想争多少?”
“前三。”
程岳当场抬头。
连沈照微都停了手中阵尺。
因为这是陆沉第一次把目标说得这么正、这么高。
不是去试试。
不是去露个脸。
而是去争前三。
宁璃最先从惊讶里缓过来,反而眼睛一点点亮了。
因为她知道,陆沉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虚话。
他说争前三,便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不是单纯为了名。
而是为了路。
“你想用丹阵打进去。”她道。
“对。”陆沉点头,“而且不能只打进。”
“得让丹盟那些人真正看见,丹阵不是偏门。”
“是能成路的。”
这话一出,连程岳这种平时最不在意丹盟规矩和丹师排场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陆沉若只是靠一炉好丹在大比里争个名次,固然也能扬名。
可那样的名,只会落在“此人丹术不错”上。
他要的却更深。
是要借丹盟大比这座整个中州都盯着的台,把自己这条丹阵之路狠狠干摆到所有人面前。
摆出来。
再逼世人认。
宁璃拿起帖子又看了一遍,忽然道:
“那问道御堂这段时间就不能只守。”
“还得替你准备。”
“我知道。”陆沉道。
接下来的几日,问道御堂里多了一层新的忙。
不是乱。
而是有了方向。
宁璃去丹盟那边探规则、探历年大比偏重、探临川分盟这边初筛的惯例。
沈照微则帮陆沉一遍遍拆前院小阵、火井回息阵和北境净兽水阵,把其中真正能被凝到一炉丹里的那层逻辑狠狠干抽出来。
霍青川替他去找几样临川地界少见、却正好适合做寒水转化试炉的偏材。
程岳最闲,却也最不闲。
他如今多出的活,是站在火室门口,帮所有想来打探陆沉这几日到底在炼什么的人,全先狠狠干挡在外头。
问道御堂那批新药童和学徒也很快感觉到了不同。
陆沉仍照常讲课。
前堂照常接人。
可每到夜里,火室中那股药香便比平日更沉,也更复杂。偶尔甚至会有极细极细的水雾从门缝里渗出来,落在火井边,又被里头那股温火意一并卷回去。
陈七和许阿木几个年纪小的药童站在门外看过几次,心里都跟着发紧。
因为他们虽然看不懂里头到底在试什么,却都清楚,陆沉这是在为一场比北境委令、比许晦上门更正面也更大的场子,狠狠干做准备。
而他们这些人,第一次有了一种极具体的感觉。
那就是问道御堂若真能把陆沉推到中州丹盟大比的前三,那问道御堂这块牌,以后就再不是北坊这一角的小风向。
而会真正吹进更高的地方。
宁璃这几日往丹盟跑得最勤,也因此比谁都更知道,这张帖子背后的分量并不轻。
丹盟当然是在给陆沉一个台。
可同样也在看。
看他这位问道御堂之主、北境委令新功之人,究竟能不能在最讲正统丹道的地方,把自己那条丹阵路真正稳稳落进去。
若能,问道御堂会借势更上一层。
若不能,前头起起来的许多风,也会被人说成只是热闹。
所以陆沉这几夜在火室里推的,不只是一炉丹。
还是往后许多路的分量。
问道御堂那批新药童和学徒虽看不懂里头具体在推什么,却也都能感觉到,这几夜火室里的气和往常不同。
更沉,也更静。
像有人在替一场更大的正台面,先把自己的路狠狠干压实。
宁璃在外头把临川分盟近几年大比初筛与正赛留下来的零碎旧注又翻了一遍,心里越看越明白。
丹盟这条台,若只想上去走一圈,难不算最难。
可若想真正把“丹阵”二字狠狠干钉进去,难的便不只是丹本身。
还在于你得让那些最守旧规矩的人,也挑不出硬刺。
帖子送来的第三日,临川城里关于这一场大比的风便已经彻底起来了。
有人说丹盟这是在借陆沉的名头添热闹。
也有人说,是万象前几日刚替问道御堂明着站过一回,这才顺势给了个台。
可问道御堂里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热闹。
这是检验。
若陆沉能把丹阵稳稳送进丹盟规矩里,问道御堂以后便不再只是北坊里一个风头正盛的新地方。
而会真正开始往更高一层的正场子上站。
可若站不住,前头北境委令、问道御堂学堂和平凡药童这几件事攒起来的势,也会立刻被人说成不过是一阵虚火。
所以宁璃这几日跑分盟跑得更勤。
她把历年初筛与正赛里最容易出问题的几类题、几位执席的旧评语和分盟对“偏门丹法”的容忍边界,全一点点誊了回来。
连程岳这种本来最烦记规矩的人,也被她按着听了两遍场中禁忌与换炉次序。
霍青川更是把问道御堂火室外到前院这一路上所有能被窥火、窥药、窥人进出的死角,趁夜又摸了一遍。
因为谁都不信,玄冥会眼睁睁看着陆沉毫无波折地把这场大比走完。
问道御堂这几日之所以比平日更静,不是大家都松了。
而是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这一步若走得稳,问道御堂往后许多路便会一起被推开。
临川分盟那封帖子里写得也极直。
三日后先过外场初试。
再按成绩定正赛位次。
题不固定,伤修、毒修、坏炉、偏材都有可能撞上。
这意味着陆沉要准备的,便绝不能只是最拿手的一炉。
而得是随时换题、随时换药、随时在众目睽睽下把丹阵路狠狠干落稳的本事。
宁璃把帖子内容来回念了两遍,连哪一日何时入场、各家允许带几名随行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她比谁都明白,这种场子往往不是输在不会。
而是输在有人先摸不清规矩,被人用规矩狠狠干卡死在门口。
所以这一回问道御堂准备的,也不只是炉火和丹方。
连入场次序、外场站位、谁在何时去探风、谁负责看人群里那些最可能冲着陆沉来的眼,都被宁璃与霍青川先后排了一遍。
因为他们谁都不想让这场大比,在还没真正开始前,就先被别人从场外狠狠干搅歪。
而这种提前把场外也一并算进去的准备,本身就已是问道御堂被逼出来的一层成长。
因为真正的大场子,从来都不只比炉中一线火。
更比人心、风向、规矩和你能不能在所有这些外力一并压过来时,依旧把自己的路稳稳送上台面。
而陆沉这一次要争的,正是这种真正意义上的“上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