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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丹阵初试

本源九卷 作家KiCQEC 3687 2026-04-25 15:47

  临川丹盟分盟的初筛,设在三日后。

  地点不在丹会火室。

  而在分盟西苑那处专门拿来试外来丹师手路的“三火台”。

  台分三层。

  第一层试识药控火。

  第二层试临机调方。

  第三层则是最少对外细说、却也最吃真本事的一层,试“应变”。

  宁璃把这规矩探回来时,自己都先挑了下眉。

  “第三层听着不简单。”

  陆沉道:“越不简单越好。”

  他如今最不缺的,恰恰不是按旧规矩老老实实炼一炉规整丹的底子。

  他缺的,是一个足够大的正场,让他能把丹阵这条路,顺着规矩狠狠干打进去。

  到了初筛当日,临川分盟外人不算多。

  但来的都不是外行。

  丹会长老、分盟执事、几家大药铺掌柜,还有一些专门来看热闹也来看风向的修士,全在。

  问道御堂最近风声本就不小。

  许晦上门逼宫那一场,更让“陆沉”这个名字在临川往上那一层传得极快。

  所以他一出现,很多目光便都跟着一起压了过来。

  有人想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在北坊和问道御堂那点地方占便宜。

  也有人想看,这位云州来的丹阵修,会不会真敢在丹盟这种最讲旧规矩的地方,狠狠干把自己的路摆出来。

  第一层,识药控火。

  二十味被混在一起的低中阶药材,三十息内分清药性与入炉先后,再以最稳的火候将其中六味先熬成基础药液。

  这对许多来试的外来丹师已不算轻。

  可对陆沉而言,反倒最简单。

  《万物本源诀》前两卷本就让他对药材本意与灵气承接敏得惊人,如今第三卷全卷又补上寒水归炉一路,许多原本必须先靠经验硬记的药性转承,在他手里几乎一过眼便能排清。

  他不是最快动手的。

  却是最快把台上那二十味药全分得最稳的。

  第一层一过,围观那群丹师脸色便先变了一点。

  因为这不是侥幸。

  而是底子硬。

  第二层,临机调方。

  给一炉已经走偏的回脉丹坯,在药性相冲、火候已乱的前提下,限一炷香内救回至少半炉。

  这一层,原本最难的地方在于“救”。

  许多丹师会炼。

  却未必会在一炉将废未废的局里,把东西真正救回来。

  可陆沉偏偏最擅这点。

  问道御堂、北境净兽水阵与第三卷前半那套归炉总纲,本就是在一次次“如何不浪费、如何把边角也归进活路里”的路上熬出来的。

  他上台后先没急着补药。

  而是先把那炉丹坯里的散火、急火和闷火三层势分开,再顺手取了旁边台案上最不起眼的一味寒露枝末。

  这一味原本只是配料。

  他却偏偏把它磨成液,连着自己指间那点极细极稳的丹火一并送了进去。

  围观席上当场便有人低声道:

  “他在降火?”

  “不。”另一人看得更准,“他是在让药性先归。”

  这一炉最后起盖时,不仅没废,还成了七成。

  第二层一过,临川分盟那几位原本只打算“看看问道御堂那位新先生到底会不会炼丹”的执事,也终于真正直起了身。

  因为到了这一步,陆沉已不只是过初筛。

  而是在用最正的丹师本事,狠狠干告诉所有人,他的底子,本就足够站上丹盟的台。

  可真正值钱的,还是第三层。

  应变。

  台上无固定丹方。

  也无固定药材组合。

  只给三样东西:

  一座临时动过手脚的火炉。

  一组被暗中调换过寒热顺序的药材。

  以及一个刚刚在试药时被人故意灌进一缕杂煞、脉象乱得厉害的伤修。

  要求也极狠。

  半个时辰内,必须给出可用之药,并说明路子为何可行。

  这便不是单纯炼丹了。

  是让你在一场小死局里,把丹师、火室和救人三件事一并接住。

  宁璃站在外头看得手心都紧了。

  因为她太清楚,这一层表面是试本事,实则最容易让人暴露自己到底只会照本宣科,还是能真正在乱局中把路狠狠干走通。

  而陆沉上台后,竟第一次没有立刻动炉。

  他先看伤修。

  再看火。

  最后才看药。

  这一幕刚出,台下便有人皱眉。

  “他顺序反了。”

  可临川分盟那位老执席却没出声。

  因为他看懂了。

  这恰恰说明陆沉不是把丹当死法在用。

  而是在看,这一局里真正最该先救的,究竟是什么。

  伤修脉乱。

  火炉又被人暗里做了手脚。

  若一上来便照旧法入药,最后多半是药伤人、火炸炉,两头都废。

  所以陆沉第一步不是炼。

  而是先以阵。

  只见他抬手在火炉外壁轻轻一抹,竟以最简单的三枚小阵片,临时在炉外搭出一圈极细极浅的稳势环。

  不是大阵。

  却足够让那座本就被动过手脚、时时想乱窜火脉的试炉,先稳下一口气。

  “丹阵?”台下有人终于忍不住出声。

  宁璃站在外头,心里那口一直压着的气,反倒在这一刻缓下来一点。

  因为她知道,陆沉终于开始把自己真正要给丹盟看的那条路,往外摆了。

  而台下那群原本最容易皱眉的丹师与分盟执事,也是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陆沉所谓“丹阵”,并不只是往丹炉边随手添几块阵片那样简单。

  他是在用阵先替炉与药把最要命的那口乱压住,再让丹本身有机会按自己的路走出来。

  这已经不是偏门小巧。

  而是在某些最讲应变与救人的地方,直接把旧丹法往前狠狠推了一步。

  台下许多人也正是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陆沉所谓“丹阵”,并非为了求异才往丹炉边硬贴阵片。

  而是在一些最该求稳、求活、求不浪费的地方,它本就比旧法更合适。

  这一下,连那些原本最容易一句“旁门”便把人打回去的老派丹师,心里也都不得不先停一停。

  因为他们看见的,不再只是新鲜。

  而是实用。

  更重要的是,陆沉这一手还不是靠大阵硬压出来的场面。

  他只用了最省、也最轻的三枚阵片,便把一座本该随时炸炉的试炉先稳出了活路。

  这让台上真正懂行的人,眼神一下便都不一样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所谓的丹阵并不是离了大布置便成空话。

  而是能在临场、能在资源不全、也能在伤修命悬一线的时候,先替炉与人狠狠干争回一口气的法。

  台下有个原本一直抱臂冷看的分盟执事,甚至在这一刻都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他看陆沉的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是“这年轻人有些巧劲”。

  而是多了一层真正把这条路当回事的审视。

  宁璃站在外圈看见这一幕,心里那口气也终于更稳了些。

  因为她很清楚,丹盟这种地方最难的从来不是让人惊一惊。

  而是让那些最会挑规矩、最爱一句“旁门左道”便将人压回去的老派人物,也不得不承认,你这条路确实有用。

  而陆沉方才这一稳,显然已经把第一道门狠狠干推开了。

  更外头那些原本只是来瞧热闹的散修与药铺掌柜,低声议论时用的词也明显变了。

  先前还是“稀奇”“古怪”“会整活”。

  到这时,已有人开始认真问起“丹阵是不是在某些救急场子里真更好用”。

  这种变化听起来不大。

  可宁璃知道,这才是最值钱的地方。

  因为一条新路若只靠台上几位执席点头,还不够。

  它还得让台下那些最爱跟风、也最会把风向传出去的人,先在心里认下几分。

  只有这样,陆沉今日这一炉,才不会只停在“这一场打得漂亮”。

  而会开始往“这条路以后真有人愿意学、愿意信”那一层去走。

  台上的几位分盟执席此刻虽然仍未多表态,可彼此对视时,那种原本只当看个新鲜的松意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衡量。

  这便说明,陆沉今日把丹阵摆出来的第一步,已经真正踩进了他们眼里。

  而只要踩进去了,后头这条路便不再只是他一个人在火室里自推自证。

  它会开始真正往中州丹道的视野里走。

  这对问道御堂而言,也远不只是陆沉个人一场初试的得失。

  而是他们一直想让更多人看见的那条新路,终于有了被正场子认真打量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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