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哥哥,你怎么来了?”
一个扎着辫子的六七岁女孩笑呵呵地望着余大元。
“妹妹!”余大元看着妹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紧紧地抱着妹妹,“哥哥对不起你。”
“哥哥,我很好,你没有对不起我,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哈哈哈。”
余大元仔细的打量着妹妹,“哥哥见到你也高兴。”
“可是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女孩歪着头,目光中满是疑惑。
“因为你的哥哥太想你了,臭小子,快回去。”
一声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余大元连忙转头,竟是孙大爷。
“孙大爷,您也在?”
老孙头摇摇头,“大元,你不该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哥哥!”
“妹妹!”
余大元猛地坐起来,茫然的看着四周。
“大元,你醒了?”方景林连忙上前。
“方大哥?”
方景林点点头,惊喜的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
余大元这才感到浑身疼痛,尤其是肚子和肩膀。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肩膀被白布重新包扎,上面还有淡淡的血迹。
“疼了吧?”方景林低声问道。
余大元摇摇头,他皱着眉,“方大哥,我这是怎么了?”
方景林疑惑地看向他,“你还记得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
余大元心中一惊,这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怎么会被方景林救下的?
“我被打劫了,方大哥是你救的我吗?”
方景林点头,“你还记得打劫你的那些人吗?”
余大元心中警铃大作,方景林他是在怀疑还是试探?
他憨憨一笑“方大哥,我的钱没有被他们抢跑。”
一副舍命不舍财的样子。
方景林也跟着笑了笑,但心中却疑惑重重。
他看到王瑞安给余大元治伤,伤口不大,也就两指宽,边缘齐整,没有撕裂的痕迹。
那是一个规整的口子,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捅进去的,干净,利落。
不像匕首,方景林见过不少刀伤。
那些伤口大多豁着口子,皮肉翻卷,血糊糊的一片。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伤口不大,但深。
他脑海中闪过日本人的军刀。
“钱财该舍弃的时候,就舍弃,命最重要。”
余大元还是憨憨的笑着,一副你说你的,我都听,但办不办是另一回事。
方景林摇摇头,“你的伤是王瑞安帮你看的,你当时晕倒了,还有伤,为了掩人耳目,就找到了他。”
提到王瑞安,余大元心里踏实了些,他感激地说:“方大哥,谢谢您,您回去休息吧,这天都黑了。”
“罐子里是煎好的药。”方景林指了指旁边的罐子,“记得喝。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方景林起身离开,余大元想送,被他拦下了。
望着方景林消失在门口,门板重新关上,余大元才发自己躺在老孙头的院子里。
他咬着牙坐起来。肚子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他意识到受了不小的内伤。
他点上三炷香,又从空间里摸出老孙头的照片,摆在桌上。
“孙大爷,让您久等了。我已经替您报了仇。”
说着,他把藤田的尸体从空间里放出来,落在地上。
余大元用力将尸体扶正,摆成跪拜的姿势。
“孙大爷,您好看看,就是这个畜生害了您,我把他带来了,给您赔罪。”
藤田跪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
但日本人的动作很快,当天夜里就开始搜查医馆。
永仁堂。
“今天,你们有没有收治新伤的病人?刀伤?”
侦缉队大声的嚷嚷,永仁堂掌柜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今天都是普通病人,没有新受伤的。”
他把账本递到了长官手里。
侦缉队的人仔细翻了翻,最后朝旁边的日本人摇了摇头。
日本人大声的嘟囔几句,带人走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哪位祖宗惹了他们?”有人小声的嘀咕。
“还能有谁?除了那些不要命的抗日份子,谁有那么大胆子。”
大家低声议论着。
“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不敢再多说,各自散了。
“瑞安,你今天出去,是给谁看病?”苏大夫随口问着徒弟、
王瑞安心头一紧,面上却镇定:“师父,是余大元他们胡同里有人不舒服,他请我去的。”苏大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王瑞安暗自松了口气,可他心里却在想:余大元,你的伤到底是哪来的?
夜深人静,广安门大街空荡荡的。
余大元贴着墙根,蹲在街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巡夜的脚步声,一队伪警察打着手电从街那头走过来,光柱在墙面上扫来扫去。他把身子缩了缩,连呼吸都压低了。
等那队人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在巷子深处,他才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街对面的广安门城门楼子黑黢黢的。
他盯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第二拨巡逻的,才从暗处走出来。
他走到老孙头倒下的地方,蹲下来,手指摸过地面的砖缝。
血早就没了,但砖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擦不掉的那种。
他盯着那些印记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从空间里把藤田的尸体放了出来。
地上多了一个跪着的人影。
藤田一郎直挺挺地跪在那里,身体僵硬,像一尊塑像。
头低着,双手垂在身侧。
余大元走过去,把藤田的身体又往正了掰了掰。
尸体已经僵硬了,关节像生了锈的铁架子,掰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把藤田的头按低,让他面朝老孙头当年倒下的方向。
“看清楚了。就是这儿。你砍他的时候,他就倒在这个地方。”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把军刀从空间里摸出来。
他蹲下来,把军刀对准藤田的腹部,刀尖刺破军装,一寸一寸往里推。
尸体僵了,刀进去的时候没有血涌出来,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他把刀柄搭在藤田的手里,让他双手握着。
又退后两步,看了看。
跪姿,低头,剖腹,握着刀,像是自己谢罪。
余大元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三炷香。
他把香点着,插进砖缝里。
他看着那炷香,看了很久。
然后整了整衣领,转身走进黑暗中。
身后,藤田一郎的跪影在风里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