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修债血偿 (二)
藤田双手抓住余大元的手腕,刀尖停在他胸口上方三寸的地方。
两人僵持着,四只眼睛瞪在一起,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余大元能闻到藤田嘴里的烟味,能看清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藤田的胳膊在发抖,余大元的胳膊也在发抖。
刀尖一寸一寸往下压,又一寸一寸被推回来。
“你……杀不了我……”藤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余大元没说话。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替老孙头报仇。
他猛地低头,一口咬在藤田的手腕上。
牙齿陷进皮肉,血涌进嘴里,腥得他想吐。
藤田惨叫一声,手上的力气松了。
余大元趁势把匕首往下压,刀尖刺进了藤田的胸口。
藤田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双手抓住匕首的刀刃,想把刀拔出来。
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余大元咬着牙,把匕首往里推。
一寸。两寸。
藤田的手慢慢没了力气,松开刀刃,垂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在瞪,瞳孔在放大。
“老孙头……”余大元喘着粗气,一字一顿,“记得吗?”
藤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喉咙里涌出一股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余大元把匕首拔出来,又捅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血喷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他脸上。
温热的,带着腥味。
藤田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余大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匕首还插在藤田胸口,刀柄上沾满了血。
他的手在抖,整个胳膊都在抖。
左臂被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肚子被藤田踢过的地方像裂开了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裳破了,袖子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藤田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爬起来,把藤田的尸体收进空间。
地上的血,用抹布擦干净。
墙上溅的血,泼了半瓢水,用脚踩了踩。
被踢倒的隔板扶起来,勉强归位。
做完这一切,开始简单包扎伤口,换了件新的衣服。
推开后窗,翻身出去。
后窗外面是一条窄巷,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贴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左臂疼得钻心,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刀剜。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才绕到大街上。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低着头,把破草帽往下压了压,顺着墙根往回走。
回到了车上,勉强把车开进胡同里,从车上下来,把车收进空间里。
他艰难地往米市胡同走。
“大元?”方景林巡街路过。
余大元慢慢地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的方景林莫名的来回晃动。
他刚要张开嘴,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行人在晃,墙在晃,整个世界都在晃。
他想站稳,但腿不听使唤。
然后,一切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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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兵队队长黑田带着人把厕所围了起来,又派人请来了矢野。
“长官,藤田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矢野蹲在地上,仔细察看着地面。
“有什么发现?”
黑田指着厕所门口:“据藤田的下属交代,藤田进去之前,有一个年轻人先进了厕所。但直到他们进去找人,也没见那个年轻人出来。”
“你的意思是,那个年轻人把藤田带走了?”
黑田摇摇头:“后窗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如果是背着一个成年男人出去,脚印的深度和痕迹应该不一样。”
“厕所里有没有发现血迹?”
“没有。”黑田说,“但地上有水渍,有人擦洗过。”
矢野站起身,目光扫过墙壁和隔板。墙上有几道指甲刮过的白印,隔板歪了,像是被人撞过。他皱了皱眉。
“受伤的人,会不会在这里包扎过伤口?”
“有可能。但没有发现任何带血的布条或药瓶。”
矢野沉默了。
藤田那么大一个人,凭空消失了。后窗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说明他走出去的时候是独自一人,可一个受了伤的人,是怎么走出去而不被街上的卫兵发现的?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继续查。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铁狮子胡同,特务机关长办公室。
矢野和黑田并排站在桌前。
桌子里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头发花白。
“藤田失踪的事,就给我这个结果?”老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矢野低下头:“是的,长官。目前没有任何线索。藤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老人冷笑了一声,“矢野,你跟我说凭空消失?”
矢野的额头渗出了汗,没敢接话。
老人转向黑田:“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黑田的军装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咽了口唾沫:“阁下,我觉得这个案子,和黑田秀一失踪的案子,手法很像。”
老人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黑田如蒙大赦,立正敬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矢野和老人。
老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矢野,黑田秀一失踪的案子、维持会会长沈士杰被暗杀、大日本帝国的士兵和巡警在街上被袭击、现在,藤田一郎又失踪了。”
老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矢野,你想跟我说什么?想说这些抗日分子太狡猾?还是想说你自己太无能?”
矢野挺直腰板,不敢吭声。
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下来:“这是挑衅。他们在挑衅你,挑衅你的手下,挑衅整个京城的宪兵队和特务机关。”
他转过身,盯着矢野:“你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不觉得耻辱吗?”
矢野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是的,阁下。这是耻辱。”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滚出去。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进展。”
“嗨!”
矢野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他边走边想:那些人到底是谁?藤田又是怎么消失的?
忽然,他脚步一顿。
凶手受了伤,受伤了就得找医生。
他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