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仅仅三年。这个九岁的孩子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变成了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震动的汉王。他手下的封号斗罗从一位变成了六位，他的军队从几百人扩充到了数万人，他的地盘从一个山谷变成了两个行省。这样的扩张速度，在整个斗罗大陆的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如果再给他三年时间，大汉王国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她不敢想。

　　“而且。”玄尘又加了一枚砝码，“我可以帮你快速突破封号斗罗。”

　　千仞雪的心猛地一跳。

　　“你应该知道我是炼丹师。”玄尘说，“独孤博服用了我炼制的冰火淬体丹和龙芝解毒丹，不仅解了碧鳞蛇皇的毒，还让魂力从九十二级突破到了九十三级。我能帮他突破，自然也能帮你突破。你的六翼天使武魂比他的碧鳞蛇皇更强，如果有我的丹药辅助，三年之内突破封号斗罗，并非不可能。”

　　千仞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独孤博。绿袍老毒物冲她咧嘴一笑，碧鳞蛇皇虚影在他身后微微晃动，九十三级的魂力波动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是真的。独孤博真的突破到了九十三级。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武魂殿的少主，从小接受最严苛的训练，心性意志都远非常人可比。她不能被这个九岁孩子的话语牵着走。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千仞雪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在利用完我之后，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将我像弃子一样丢掉？”

　　玄尘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闪避。

　　“因为我和比比东不一样。”他说，“她恨你的父亲，所以迁怒于你。我不恨任何人，我只做对我有利的选择。你是一个天赋绝顶的女人，你的六翼天使武魂是神级武魂，你的潜力远远不止封号斗罗。这样的你，对我来说不是弃子，而是最有价值的盟友和伴侣。”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丝千仞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且，你很好看。”

　　千仞雪的脸这次真的红了。

　　不是雪清河那张清秀俊逸的面容，而是她真正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六翼天使的光翼在她身后轻轻颤动，淡金色的光芒也跟着明灭了一下。

　　蛇矛斗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跟随少主这么多年，见过她在天斗帝国朝堂上舌战群儒，见过她在战场上冷静指挥千军万马，见过她在密室中独自修炼到吐血都不吭一声。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脸红。

　　这个九岁的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

　　大殿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千仞雪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男孩。他的面容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但他的眼神，他的气势，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完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那双眼眸漆黑如墨，深邃得像是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被他这样注视着，她竟然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道。

　　“可以。”玄尘点头，“三日后，我会在王宫举办一场宴会，招待各方来使。你可以在那之前给我答复。这三天，你和你的人就住在王宫中，我会让人安排好一切。”

　　他转过身，走回王座，重新坐下。九岁的身形落在王座上，却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来人，带太子殿下和蛇矛长老去东苑歇息。

　　殿外立刻走进两名侍女，恭恭敬敬地向千仞雪行礼。

　　千仞雪深深看了王座上的玄尘一眼，转身跟着侍女离开了大殿。蛇矛斗罗紧随其后，走到殿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九岁的孩子。

　　玄尘正坐在王座上，右手撑着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察觉到蛇矛斗罗的目光，他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蛇矛斗罗心中一凛，快步跟上了千仞雪。

　　东苑是汉王宫中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院落，布置得清幽雅致。院中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红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动。池边种着几丛青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千仞雪站在池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倒影中的面容是雪清河的脸——清秀、俊逸、温润如玉。她已经顶着这张脸活了十四年，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千仞雪还是雪清河。

　　“少主。”蛇矛斗罗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千仞雪没有回头。

　　“那个玄尘……他说的那些话，少主不必放在心上。”蛇矛斗罗斟酌着措辞，“他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口出狂言也属正常。少主若是觉得不妥，我们今夜就离开北地城，回天斗城去。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没有发生过？”千仞雪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蛇矛，你觉得可能吗？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武魂，知道我的魂力等级，知道我母亲和父亲的事。他什么都知道。你觉得这样的人，会让我们轻松离开？”

　　蛇矛斗罗沉默了。

　　“而且。”千仞雪转过身，看着蛇矛斗罗，“他说的那些话，你真的觉得只是一句‘口出狂言’？他看我的眼神，他说那些话时的语气，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蛇矛，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帝王之气。”千仞雪的声音很轻，“不是天斗帝国皇帝那种依靠血统和权术维系的威严，而是一种真正的、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他的武魂，他那柄剑，他释放出的那股威压——你感受到了吗？我的六翼天使武魂在他的威压面前，竟然产生了臣服之意。”

　　蛇矛斗罗的脸色变了。他当然感受到了那股威压，虽然玄尘当时针对的是千仞雪，但他在一旁也受到了一丝波及。那股威压中蕴含的力量，让他这个九十二级的封号斗罗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的武魂到底是什么？”蛇矛斗罗问道。

　　“我不知道。”千仞雪摇了摇头，“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剑类武魂。那股威压中的气息，比我的六翼天使武魂还要高贵。天使武魂已经是神级武魂了，比天使武魂更高贵的……只有传说中真正的神器武魂，或者是……”

　　她没有说下去。

　　或者是神位。

　　但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