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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西市奇遇

剑骨偏遭刀魄炼 文叶 6703 2026-04-25 15:47

  金陵西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尘土混合着牲口气息、草料味道,还有汗水和皮革的气味,构成一幅活生生的市井画卷。贩马的吆喝声、马蹄踏地的嘚嘚声、买家与牙行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墨翎站在一处颇大的马场围栏外,眼神却有些发直,心思显然还缠绕在碧岑居的方向。直到叶筱然扯着他衣袖,指着围栏里一匹神骏的枣红马,兴奋地叽叽喳喳:“少爷!快看那匹!毛色多亮,骨架匀称,跑起来肯定带风!还有那匹青骢……”

  叶筱然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幕,朦朦胧胧。墨翎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牙行伙计牵着来回走动、供人挑选的马匹,一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激起涟漪,瞬间将他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惊醒。

  不对!

  墨翎猛地站定,眉头紧紧锁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攫住了他。

  山庄的三个马厩里常年备着五十多匹筋骨强健、训练有素的上等好马!还有六十余匹耐力十足、拉车载货的驽马!就算自己和月婵姐姐此番黄山之行要带走几匹,山庄也绝对绰绰有余,何须跑到这喧嚣嘈杂的西市来买马补充?!

  这念头一起,方才叶筱然一路催促他“看马”、“选马”的画面立刻变得可疑起来。

  他倏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牢牢钉在身边正兴致勃勃点评马匹的叶筱然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审视和狐疑。

  “叶——筱——然!”墨翎几乎是咬着牙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好哇!我说今天你怎么这么积极,原来在这儿等着少爷我呢?!”

  叶筱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叉起小腰,柳眉倒竖,小脸气鼓鼓的:“喂!墨翎!你这是什么眼神?!又怀疑我?!进城前我是不是在马车上跟你说了三遍!三遍啊!耳朵呢?!”

  她模仿着墨翎当时心不在焉的样子:“‘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哦哦哦,行吧行吧’!现在倒怪起我来了?是梁管事!管马厩的梁伯!亲口跟我说的!那五十几匹上等好马,过几天有庄里的大任务要全部调走,一头都不剩!马厩里就只剩那些拉车的老实驽马了!梁伯说了,少爷您要是觉得骑驽马去黄山跌份儿,嫌脚程慢、不体面,就自己来金陵城挑好马,看中哪匹都行,花销回头找账房报!”

  她一口气说完,小胸脯起伏着,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控诉,仿佛墨翎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墨翎被叶筱然这一连串机关枪似的反驳噎了一下,气势稍滞。梁管事?山庄马匹调度由他负责,这话倒确实像是出自他口。但……这也太巧了!自己前脚要去黄山,后脚山庄最好的马就全被调走?

  他狐疑地眯起眼,追问道:“梁管事有没有说是什么大任务?需要动用所有的上等马?”他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隐隐与山庄近来紧绷的气氛有关。

  叶筱然闻言,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少爷!您是不是闭关闭傻了?我叶筱然是什么身份?山庄里一个‘小小’的、‘无足轻重’的丫鬟!梁管事是庄里正经管事的头儿之一,他负责的是正经庄务!他老人家能跟我一个小丫头片子汇报任务的详情吗?您觉得他会告诉我‘哦,筱然啊,这批马是要送去某某地执行某某绝密计划’吗?”她刻意加重了“小小”和“无足轻重”几个字,带着浓浓的讽刺。

  墨翎却不为所动,反而冷哼一声,戳穿她的伪装:“你?‘小小’丫鬟?山庄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是叶叔的亲侄女?得罪了你,跟得罪叶叔本尊有什么两样?就凭你这张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嘴和那包打听的劲头,山庄里那些犄角旮旯的闲言碎语、鸡毛蒜皮的小道消息,有什么是你打听不出来的?”他太了解叶筱然在山庄“信息网”中的地位了,这丫头的情报能力堪称一绝。

  叶筱然被戳中“特长”,小脸微红,但嘴上依旧强硬:“哼!那也得看是什么消息!普通的家长里短、谁和谁拌嘴了、厨房今天做了什么新点心,这我自然门儿清!可涉及到正经庄务安排、机密任务去向,梁管事那张嘴比上了三重锁的库房还严实!我叶筱然再机灵,也打听不出不该打听的东西来!少爷您少往我头上扣锅!爱信不信!”她说完,赌气似的扭过头,气哼哼地看着马场里的马,一副“你冤枉好人,我不理你了”的模样。

  墨翎盯着叶筱然那气鼓鼓的侧脸,心头疑云并未完全散去。梁管事口风紧是不假,但这时间点掐得也太巧了,巧得让他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真是自己多疑,错怪了这丫头?可看她那副受了天大委屈、恨不得把“冤枉好人”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样子,又不像作伪……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快闪开!”

  就在墨翎纠结于自己是否“冤枉”了小丫鬟,思绪如同乱麻尚未理清之际,一声变了调的、充满惊恐的嘶喊如同炸雷般在喧嚣的马市中响起!声音来自马场深处,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

  墨翎几乎是本能地循声猛然回头!他以为又是哪个脾气火爆的买主和牙行伙计起了冲突,或是哪匹劣马尥蹶子伤人。然而,眼前所见,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乖乖我的娘!

  根本不是什么人打架!只见马场围栏之内,两道狂暴的身影正以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猛烈地冲撞、撕咬、践踏!尘土如龙卷般冲天而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鸣和沉重的肉体撞击声!

  一匹通体赤红,宛若燃烧的熔岩!鬃毛飞扬似烈焰,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每一次扬蹄踏地都仿佛要将地面踏裂,鼻息喷吐间带着滚烫的白气,眼中燃烧着狂野不羁的暴戾,正是刚才叶筱然指给他看的那匹神骏枣红马!

  另一匹则截然相反,浑身毛色漆黑如最深的子夜,唯有四蹄雪白,宛如踏着云端而来!体型比赤红烈马更为高大雄壮,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漆黑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它的眼神冰冷孤傲,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每一次甩头、蹬踏都充满了山岳般的沉稳和沛然莫御的巨力!正是那匹叶筱然也啧啧称奇的“乌云踏雪”!

  两匹马显然都是马群中天生的王者,此刻为了争夺头马的领导权,彻底爆发了!它们如同两头发狂的洪荒凶兽,用最坚硬的蹄甲、最锋利的牙齿、最狂暴的力量互相攻击!赤红马胜在狂猛迅捷,黑马则强在力大势沉。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每一次撕咬都带起一溜血珠和纷飞的鬃毛!

  马场瞬间大乱!其他的马匹吓得四散奔逃,惊嘶连连,将围栏撞得砰砰作响。那些平日里经验丰富的马夫们此刻面无人色,挥舞着套索和皮鞭试图靠近分开,但哪里插得进去手?狂暴的气流和飞溅的碎石逼得他们连连后退,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这场恐怖的角力中被踏成肉泥!有人试图吹响安抚马匹的哨子,但那尖锐的声音在两头巨兽震天的嘶鸣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拦住!快拦住它们!”牙行老板的嗓子都喊劈了,急得直跳脚,这可是价值千金的宝马,伤了一匹都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只听得“咔嚓!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匹烈马在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撞后,竟同时发力,巨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了那看似坚固的木质围栏上!碗口粗的硬木围栏如同脆弱的麦秆般瞬间断裂、粉碎!木屑纷飞如雨!

  狂暴的赤红烈马与沉稳如山的黑马,裹挟着漫天烟尘和木屑,如同两股失控的钢铁洪流,竟……竟直直地朝着墨翎和叶筱然所站的位置狂冲而来!那势头,足以将挡在前方的一切血肉之躯撞得粉碎!

  “啊——!”围观人群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四散奔逃!

  叶筱然此刻还背对着马场,兀自沉浸在“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中,小嘴撅得老高,正打算再给墨翎一个“不理你”的背影。那震天的巨响和人群的尖叫让她下意识地茫然回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两团毁灭阴影!赤红的火焰与漆黑的深渊!那狂暴的嘶鸣、沉重的蹄声、飞溅的碎石木屑……所有的一切都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甚至能看清赤红烈马眼中狂暴的血丝和黑马鼻孔中喷出的灼热白气!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若放在淬剑谷闭关之前,墨翎此刻的选择只有一个——有多快跑多快!他会毫不犹豫地抄起吓傻的叶筱然,将轻功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在两头狂暴马王的冲击下,硬撼绝对是愚蠢至极的选择!

  但,现在的墨翎,早已不是过去的墨翎!

  看着那两道足以碾碎一切的狂猛身影,墨翎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爆射出两道慑人的精芒!一股沉寂已久的、属于武豪大圆满的雄浑真元,如同蛰伏的巨龙骤然苏醒!那在淬剑谷瀑布下日夜打磨、铭刻入骨的墨痕剑意,瞬间在他周身流淌、沸腾!

  “找死!”

  一声清叱,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竟短暂压过了烈马的嘶鸣!墨翎不退反进,一步踏前,将吓呆的叶筱然完全护在身后!他双手并未拔剑,而是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

  左手五指如抚琴拨弦,划出一道玄妙无比的轨迹!指尖墨色真元流转,带着一种至柔至韧的意境——墨痕剑法·淡染春烟!

  右手并指如剑,沉稳凝重,指尖一点寒芒凝聚,快如闪电,直指黑马肩胛后侧一处气血汇聚的节点——墨痕剑法·勾勒筋骨!双式同出!

  面对赤红烈马那狂猛无匹的冲撞之势,墨翎的左手并未硬挡,而是如同拂过一缕最轻柔的春风,精准无比地贴上了它因发力而高高隆起的颈侧肌肉!那狂暴的力量如同撞入了一团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氤氲烟云之中!柔劲勃发,层层叠叠,如春蚕吐丝,瞬间缠绕、渗透、引导!

  “唏律律——!”

  赤红烈马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却又绵韧至极的力量从侧面传来,将它那足以撞碎山岩的冲势硬生生带偏!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朝着墨翎身侧滑开,四蹄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暴躁的嘶鸣中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几乎在同一瞬间,墨翎的右手剑指已无声无息地点在了黑马肩胛后侧那处关键的筋肉节点上!力道凝练如针,不伤皮肉,却精准无比地截断了它瞬间发力所需的血气通路!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那正欲再次发力、如同山岳倾轧而来的黑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那冰冷孤傲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无力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从被点中的位置蔓延至全身,那足以踏碎青石的前蹄高高扬起,却后继乏力,竟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庞大的冲势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漫天烟尘缓缓落下。

  墨翎身形挺拔如松,一袭劲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左手虚按,柔劲未散,那匹狂暴的赤红烈马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在他身侧暴躁地刨着蹄子,却再也无法寸进。右手剑指轻点,沉稳如山,那匹高骏的乌云踏雪僵立当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只有巨大的鼻孔剧烈翕张着,喷吐着白气,冰冷的马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被绝对力量压制的茫然。

  整个西市这一角,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然而,墨翎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了那两匹烈马身上。赤红的那匹,神骏非凡,气势狂野,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而那匹乌云踏雪,通体墨黑,四蹄如雪,高大沉稳,线条流畅优美,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透着一股孤高冷峻的气质……像极了某个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墨翎!

  “好马!当真是绝世好马!”墨翎眼中精光爆射,刚才那点疑虑和烦躁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越看那匹乌云踏雪越是喜欢,这通体的墨色,这雪白的蹄子,这孤傲又强大的神韵……简直是老天爷为他量身定做,送给月婵姐姐的礼物!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月婵姐姐骑在它—墨骊(他瞬间给这匹乌云踏雪起了名字)身上奔驰的飒爽英姿。

  “少爷?少爷!”叶筱然终于从劫后余生的呆滞中清醒过来,看着自家少爷盯着那匹黑马,嘴角咧开,眼神放空,一副神游天外、傻乐呵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弹指降龙驹的绝世风采?她太熟悉这表情了——少爷又陷入他那不着边际的幻想里了!对象铁定是那位冷若冰霜的未来少奶奶!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褂子、脑门锃亮、此刻却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胖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正是这马场的老板。他扑到墨翎面前,点头哈腰,声音都带着哭腔:“哎哟我的爷!小祖宗!您可真是神人啊!小的多谢您出手,救了小的身家性命啊!这两匹畜生……”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被墨翎制住、暂时安静下来的马王,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惊扰了贵人,小的罪该万死!您没伤着吧?小的……”

  马场老板的喋喋不休终于把墨翎从“佳人抚马笑”的美梦中拉了回来。他眉头微皱,正想着怎么开口把这“墨骊”买下,顺便把旁边那匹看着也挺精神的赤焰骝(他也瞬间命名了)也收了当脚力,省得山庄里真没好马骑。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一道清脆又带着十足精明劲儿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如同珠落玉盘:

  “老板!你还好意思说?!”叶筱然一步上前,叉着小腰,柳眉倒竖,瞬间从刚才的小鹌鹑变成了伶牙俐齿的小辣椒,“看看!看看!你这什么破围栏?豆腐渣做的吗?差点害死我家少爷和我!要不是我家少爷神功盖世,今天我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你这马场还想不想开了?传出去惊马伤人,谁还敢来你这儿买马?”

  她声音又脆又亮,瞬间吸引了周围还没散去的看客的注意。马场老板被这劈头盖脸一顿抢白,汗流得更凶了:“是是是…姑娘教训的是!小的该死!管理不善!惊扰了贵主仆,小的……”

  “光说该死有什么用?”叶筱然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小手指着那两匹被墨翎制住的马王,语气带着十二分的“痛心疾首”和“大发慈悲”,“你看看这两匹马!性子这么烈!今天能撞栏,明天就能踩死人!放在你这儿,就是个祸害!迟早给你惹出泼天大祸!也就是我家少爷心善,又正好缺两匹赶路的脚力……”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老板煞白的脸,慢悠悠地说:“这样吧,老板!我们吃点亏,帮你处理了这两个大麻烦!免得它们留在你这儿,哪天再发疯,你这买卖可就真做到头了!至于价钱嘛……”她拖长了调子,一脸“我们可是在帮你”的表情,“刚才它们可是差点要了人命!还损坏了公物(指着满地狼藉的围栏),惊吓了这么多客人,影响了西市声誉……这些损失,老板你总得表示表示吧?我们也不多要,就当是帮你消灾解难,顺便赔偿我们的惊吓费、精神损失费……嗯,就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低得离谱的数字。

  墨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这丫头……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趁火打劫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啊!明明是他看中了这两匹宝马,到了她嘴里,倒成了帮马场老板解决大麻烦、还得对方感恩戴德倒贴钱?

  马场老板脸都绿了,看着叶筱然比划的那个数字,心都在滴血。这两匹马王,尤其是那匹乌云踏雪,可是真正的千金难求!可再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看客,想想刚才那惊魂一幕,再瞅瞅眼前这位深不可测、弹指间就制住烈马的少年公子……他咬碎了后槽牙,最终还是哭丧着脸,几乎是嚎出来:“成……成交!就依姑娘!多谢公子,多谢姑娘高抬贵手,帮小的消灾解难啊!”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叶筱然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飞快地从墨翎腰间的银袋里(在墨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数出那点“象征性”的银钱,塞到老板手里,动作麻利得像怕对方反悔似的:“喏,拿好了!银货两讫!少爷,这两匹‘大麻烦’归咱们了!”

  直到叶筱然喜滋滋地牵过那两匹刚刚还狂暴无比、此刻在墨翎气息压制下竟显得有几分温顺(或者说茫然)的骏马缰绳,墨翎才从这戏剧性的转折中彻底回神。他看着那匹神骏非凡、通体墨黑的“墨骊”,想到它未来驮着冷月婵的英姿,嘴角忍不住又咧开了。再看看身边这个眼睛弯成月牙、一副“快夸我”表情的叶筱然,还有她手里牵着的、同样价值不菲的赤焰驹……

  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在叶筱然光洁的额头上又弹了一记,这次力道轻了许多:“败家丫头?我看你才是持家有道!走吧,有了这两匹‘大麻烦’,黄山之路,想必会‘热闹’许多!”

  他嘴上说着麻烦,眼中却闪着光。只是,在牵过墨骊缰绳的瞬间,那股深深蛰伏在右臂里,属于刀魄的阴冷悸动,再次清晰地传来,似乎有复苏的现象!让他心头刚刚升起的暖意和幻想,蒙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阴影。这黄山之行,恐怕远非携美同游、纵马观景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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