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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阴阳相济,长春功满怨仇消

  不老长春殿内,暖玉铺地,炭火燃得正旺,殿内温暖如春,却又安静得落针可闻。

  童姥盘膝坐在大殿中央的寒玉床上,看着站在床前的秦越,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紧张。哪怕她活了近百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可此刻,面对自己一辈子的执念,也难免心绪不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看着秦越,沉声道:“小子,你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秦越看着她,淡淡一笑,语气笃定道:“前辈放心,我既然敢答应你,就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修补功法,修复经脉,需要前辈完全放开心神,配合我的真气引导,不能有半分抵抗,否则,一旦真气逆行,不仅前功尽弃,还会损伤前辈的经脉与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童姥沉默了片刻,最终狠狠一点头:“好!我信你一次!若是你真的能帮我,我巫行云这辈子,都欠你一个人情!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我定要与你同归于尽!”

  说罢,她便缓缓闭上了眼睛,运转《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将全身的经脉与丹田,尽数放开,不再有半分防备。她这辈子,从未如此信任过一个人,可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秦越是她这辈子,唯一能实现愿望的机会。

  秦越看着彻底放开心神的童姥,也收敛了心神,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缓步走到寒玉床前,盘膝坐下,双掌缓缓抬起,轻轻抵在了童姥的后背心之上。一股温和的五行真气,缓缓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童姥的经脉,小心翼翼地涌入了她的体内。

  童姥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便想要运转内力抵抗,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死死地咬着牙,任由秦越的真气,在她的经脉中游走。

  秦越的心神,尽数沉浸在童姥的体内,五行真气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她的经脉与丹田。

  很快,他便看清了童姥体内的情况。

  正如他之前所料,童姥体内的纯阳内力,早已登峰造极,如同一片燃烧的火海,霸道无比,可她体内的阴柔之气,却早已被这股纯阳内力,消磨得几乎荡然无存,阴阳严重失衡,这便是功法缺陷的根源所在。

  更严重的是,她的经脉,在二十六岁那年,被李秋水偷袭,走火入魔,留下了严重的损伤,尤其是奇经八脉中的阴维脉、阴跷脉,几乎完全闭塞,这也是她身形无法恢复正常的根源所在。近百年来,她的纯阳内力不断冲击着受损的经脉,不仅没能修复,反而让经脉的损伤越来越严重,若是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十年,她的经脉便会彻底寸断,油尽灯枯而亡。

  秦越心中了然,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传入童姥的耳中:“前辈,放松心神,不要抵抗。我现在要先以五行真气,修补你受损的经脉,打通闭塞的阴脉,平衡你体内的阴阳二气,为后续修改功法口诀,打下基础。”

  童姥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放松了心神,任由秦越的真气,在她的经脉中游走。

  秦越深吸一口气,运转《五行逍遥诀》,体内的五行真气,缓缓流转起来。癸水真气,带着至阴至柔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童姥的体内,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受损闭塞的经脉,一点点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壁,温和地冲刷着闭塞的脉道。

  童姥的经脉,闭塞了近百年,早已变得脆弱不堪,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断裂。秦越不敢有半分大意,全神贯注,真气控制得妙到毫巅,如同春雨润物一般,一点点滋养、疏通着受损的经脉。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容不得半分差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的天色,从清晨到日暮,又从日暮到清晨,转眼便是一天一夜过去了。

  秦越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掌抵在童姥的后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哪怕他已是半步破界的修为,如此精细地操控真气,修复受损了近百年的经脉,也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

  而寒玉床上的童姥,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得舒缓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的阴柔之气,在自己的经脉中缓缓游走,那些闭塞了近百年、隐隐作痛的经脉,正在一点点被疏通,被滋养,原本如同烈火灼烧一般的纯阳内力,在这股阴柔之气的调和下,也变得温顺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时不时便会反噬自身。

  她活了近百年,从未感受过如此舒服的感觉,体内的阴阳二气,正在一点点朝着平衡的方向发展,那种困扰了她一辈子的滞涩感,正在一点点消失。

  终于,在第二日的朝阳透过窗棂照进大殿的瞬间,秦越缓缓收回了真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前辈,你体内受损闭塞的经脉,我已经尽数疏通修复了。”秦越看着睁开眼睛的童姥,轻声道,“你现在运转内力,感受一下。”

  童姥立刻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纯阳内力,在经脉中飞速流转,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滞涩之感,而且,内力流转之间,阴阳相济,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烈火灼烧的反噬之感。

  更让她激动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阴脉,尽数打通,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秦越,眼中满是激动与不敢置信,声音都在颤抖:“通了!真的通了!我的经脉,竟然真的被你修复了!小子,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活了近百年,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修复的经脉,竟然被秦越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尽数疏通修复了,这如何能不让她激动?

  秦越看着她激动的模样,淡淡一笑:“前辈不必高兴得太早,经脉修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帮你修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功法口诀,补足其中的阴柔变化,彻底解决三十年返老还童的缺陷,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童姥立刻收敛了激动的心神,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此刻的她,对秦越早已没有了半分怀疑,只剩下了彻底的信任与敬佩。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能帮她,实现一辈子的愿望。

  接下来的三日里,秦越便与童姥一同,待在不老长春殿中,修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功法口诀。

  秦越以《五行逍遥诀》的阴阳五行之理为根基,结合自己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一点点修改功法的核心口诀,补足其中的阴柔变化,让原本孤阳不长的功法,变成阴阳相济、生生不息的圆满功法。

  童姥修炼了这门功法近百年,对其中的每一句口诀,都烂熟于心,不断地提出自己的见解与修炼心得,帮秦越完善修改后的功法。

  二人一个精通功法本质,一个有着近百年修炼经验,配合得天衣无缝。三日之后,一套全新的、圆满无缺的功法,终于修改完成。

  秦越将修改后的功法口诀,一字一句地写在了绢册之上,递给了童姥,沉声道:“前辈,这便是修改后的功法,我将其改名为《天长地久长春功》,补足了其中的阴柔变化,阴阳相济,水火相济,再也不会有三十年返老还童的缺陷,也不会再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你按照这个口诀修炼,不仅能彻底稳固修为,还能突破瓶颈,达到半步破界的境界。”

  童姥颤抖着手,接过绢册,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口诀,越看,眼中越是震惊,越看,越是激动。

  修改后的功法,与原本的功法一脉相承,却又补全了所有的缺陷,每一句口诀,都妙到毫巅,完美契合了阴阳相济的至理,哪怕是她修炼了近百年,也一眼就能看出,这门功法,已经达到了真正的圆满无缺的地步!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秦越,直接从寒玉床上跳了下来,对着秦越,深深一揖,郑重道:“秦少侠,大恩不言谢!你帮我修补了功法,修复了经脉,了结了我一辈子的心愿,这份恩情,我巫行云这辈子,都不会忘!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灵鹫宫的上宾,只要你开口,灵鹫宫上下,万死不辞!”

  她这辈子,从未对谁如此心悦诚服过,可秦越,却让她打心底里敬佩。

  秦越连忙扶起她,笑着道:“前辈不必多礼,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交易,我不过是兑现承诺罢了。接下来,我便帮你恢复身形,这一步,需要你按照修改后的功法,运转内力,配合我的空间之力,重塑你的肉身经脉,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还请前辈忍耐一下。”

  童姥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连近百年的女童之身都忍过来了,这点痛苦算什么?来吧!”

  秦越也不再多言,让童姥再次盘膝坐好,运转修改后的《天长地久长春功》。同时,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空间之力,双目微闭,神魂尽数铺开,锁定了童姥的肉身与经脉。

  他要做的,是以空间之力,配合阴阳相济的长春功内力,重塑童姥的肉身,让她恢复到二十六岁时的正常模样。这一步,对空间之力的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童姥的肉身根基,哪怕是秦越,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前辈,运转内力,守住心神!”

  秦越低喝一声,指尖的空间之力,瞬间涌出,将童姥的整个身体,包裹在其中。同时,一股阴阳相济的五行真气,涌入童姥的体内,引导着她的长春功内力,不断地滋养、重塑着她的肉身与经脉。

  空间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点点重塑着她的骨骼与肉身,五行真气,则不断地滋养着她的经脉与气血,修复着多年来的损伤。

  这个过程,无疑是极为痛苦的,骨骼重塑,血肉再生,如同千刀万剐一般。童姥死死地咬着牙,浑身汗如雨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哼,也没有半分抵抗,死死地守住心神,配合着秦越的引导。

  殿外的天色,从清晨到日暮,又从日暮到清晨。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秦越始终全神贯注,不敢有半分松懈,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终于,在朝阳再次升起的瞬间,秦越缓缓收回了空间之力与五行真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显然是耗费了极大的心神与功力。

  而寒玉床上,童姥的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原本只有八九岁女童大小的身形,一点点拉长,原本布满皱纹的脸颊,变得光滑细腻,雪白的头发,也渐渐变成了乌黑的青丝。

  不过片刻功夫,寒玉床上,便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容貌绝世,身姿曼妙,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与凌厉,却又不失女子的柔媚,正是童姥二十六岁时,本该有的模样。

  童姥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身形,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看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身形,积攒了近百年的委屈、痛苦、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她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得像个孩子。

  近百年了,她被李秋水偷袭,困在女童之身近百年,被自己最爱的人嫌弃,与仇人斗了一辈子,如今,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终于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秦越站在一旁,看着痛哭的童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平复心绪。

  过了许久,童姥才缓缓止住了哭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从寒玉床上站起身。她走到秦越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秦越,深深拜了下去,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

  “秦少侠,再造之恩,巫行云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只要少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巫行云绝无半分推辞。”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苍老沙哑,变得清脆悦耳,带着女子的柔媚,却又依旧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

  秦越连忙扶起她,笑着道:“前辈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如今前辈功法圆满,身形恢复,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童姥看着秦越,眼中满是感激,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道:“秦少侠,我还有一事相求。我与李秋水那个小贱人,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如今想来,不过是一场笑话。无崖子已经走了,我们再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想请你,帮我了结我与她之间的恩怨。”

  秦越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前辈能放下执念,自然是好事。李秋水前辈,如今在西夏皇宫的冰窖之中,若是前辈想找她,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童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好。我要亲自去见她一面,了却我们近百年的恩怨。”

  她顿了顿,又看向秦越,认真道:“秦少侠,我灵鹫宫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所有人马,从今往后,都听你调遣。你要杀丁春秋,清理门户,我灵鹫宫上下,定当全力相助!”

  秦越看着她,笑着拱手道:“多谢前辈。”

  他知道,天山之行,不仅让他的功法彻底圆满,更是彻底了结了逍遥派数十年的恩怨。而接下来,便是去星宿海,清理门户,杀了丁春秋,完成对无崖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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