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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燕儿哭了

网事如烟之梦回2000年 浪嘟嘟 4741 2026-04-25 15:46

  次日凌晨,林逸走出了火车站,打了个车就直奔他住的地儿。

  打开房间门,映入心里的是一片温馨。干净整洁,一些小饰物摆放得恰到好处,还有几盆花,更显生机。卧室门紧闭。猜想燕肯定在。

  他轻轻地敲了两下,里面才传出带有困意的声音,继而是兴奋的一声惊呼:“啊,你回来了?等一下啊!”

  果然是燕。一开门便扑到他怀里,像久别的小怨妇似的。他有点不习惯地慢慢把她推开。她还穿着睡衣。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他问道。

  “不怎么样。你到底去哪儿出差了?中间打你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让人家担心死了。”她半撒娇半责备。

  “有时间再说吧,我有点儿困了。”他避而不谈,还打了个哈欠。

  “好吧,来,钻里边吧,我往里面一点儿。”她跳上床,掀起被角。

  太困了。他也没有避讳什么,洗了一下脸,就上了床。而她则幸福地依偎在他身旁,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身体。由于十几个小时的奔波劳累,他很快便睡着了。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一点多了。她也没有起床,只是托着腮端详着他。这倒唬了他一下。

  她说:“醒了。”

  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不知怎么,她突然一下子扑了过来,把他扑倒在床上,呼吸异样。

  “怎么了,你?想强暴吗?”有时候,女同志主动会让人感觉像遇到一只饿了好几天的母老虎般让人害怕。一时间,他有点不知所措。

  “是又怎么样?——你离开的这几天,你知道我是多么多么想你啊!我越来越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需要你!”说完,就近似疯狂地吻了起来。

  “嗳~我说、我说,先冷静一下,好不好?”他拒绝地推开了她,一翻身坐了起来。

  她坐在他腿上,有点诧异,怔了一下,表情很复杂,变了几变。

  “我有点儿累。今天是我的最后一天假,让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他一挥手,没精打采。

  “噢,那、那、你睡吧。我出去买点儿菜,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说完,她不避讳地脱下睡衣,穿上衣服。洗漱好以后,给他倒了一杯水,就挎包带门出去了。

  其实他早已不困了,刚才只是权宜之计。

  人是不是都这样?在对喜爱的人或事作出感情投资以后,所关注的对象的暂时消失,便会产生一种短时心理失落效应。一旦对象出现,便会有走路时有意无意而突然发现在路边草丛里,躺着自己以前掉了的钱包,而且里面的证件和钞票一样都没有少,自然眉开眼笑的。

  想想和然儿一起的那几天爱情生活,既喜也忧。喜的是,他生命里又有了一个女人的爱,而且是他爱的人,那种感觉是任何人都在追求的。忧的是,幸福不应是短暂的,但要长久的话,会有一场比较艰难的跋涉,这个过程很难熬——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呵呵。说归说,实际起来,情况会很复杂。

  电话响了。是然儿。她先是劈头一顿关心与撒娇,他亦是情话绵绵。正在他们大说“废话”,恨不得把头钻进电话里时,燕回来了。她看了眉飞色舞的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做饭去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们后来就因为谁先挂机的问题又叨叨了五六分钟。

  不一会儿,燕进屋了,看他已经没事了,问他起不起。他说待会儿吧。她不依,就过来呵他痒。他只好蒙头。但她把手伸进了被窝。没办法,他便求饶。她乐得直不起腰。

  吃完饭,他想了起来,他还买了一些小东西,本来打算一块儿送出去,现在只好先送燕了。她得到的是一套景德镇瓷器——古代厨房的餐具,当然是袖珍的。她高兴得不得了,在他的右腮突袭一下,弄得他呆立半晌。她倒若无其事地涮她的去了。

  林逸一般很少回家。因为每一次回家,父母都会催促他成家的事。道理常是一套一套的。不光他们,亲戚朋友也保持高度一致。他就不免怀疑父母从中作梗。他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结婚,因为总感觉不到位,还没有能力承担一个丈夫的责任。他比较实际,所以暂时回避。

  关于燕,他现在也搞不清她是不是属于他的那种人。刚开始是我不想掺和感情这个烫手费心的事儿。可然儿的性格导致了他的接近欲,继而是爱恋。当然,感情和身体的冲动表明他需要她,她也同样需要他,觉得这样才是爱情。燕也是个漂亮的人,温柔而专一。要让他来挑拣她的不是,他还真的没话说。要她来做女朋友,也绝对是拿得出手的。但感觉硬是不对路,他说服不了自己,没办法。

  燕把事都做完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想和她谈谈。毕竟有些事不是那么常常自以为是、有勇气和决心就能办得了的。

  她说她这几天一直在他这里住,学学Photoshop、CorelDRAW。做了一些小东西,还在他的电脑上建立了自己的日记本——我的妈呀!她想搞什么?打算在这里长住?这时他才注意到他的书桌上摆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都是她的化妆品。

  他想他还是一点一滴地说起吧。况且她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今天说出来,再重申一下,让她也好以后有个把握的尺度。要不然,这样她糊里糊涂地下去,不定以后会出什么事儿。

  他便开始说了,一五一十地说了,开诚布公地说了。

  她的脸色随着他说的越来越阴,那种眉宇间的忧郁浓得化不开。他很担心现在,但他更担心以后。好不容易,一个本来用不了多长时间的描述,被他搞了一个多小时才说完。

  她哭了起来。开始只是无声地流泪,到后来竟是无所顾忌地放声大哭。

  他很尴尬。

  一会儿,她又突然抱住了他。那种悲怆感觉瞬时传遍了他的全身,他不禁发起了抖,越来越厉害,像一个发动机一般。她被吓住了,止住了哭声,抬起那脏兮兮的脸,惶恐地问他怎么啦。而他已经说不出话来,牙齿也在打颤。他努力地想停止,但越想停止,就抖得越厉害,就像这个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燕使劲地把他连抱带拖地弄到床上,用被子盖好,然后钻到里面死死地抱着他,大声地喊他的名字。过了五六分钟,他停了下来,已是满头大汗,全身无力,像是刚跑完一个一万米。整个过程中,他的意识一直都清楚,只是不想也不能说话。

  燕看他停住了,便不说了,也不喊了,只是抱着他。

  等他稍有点力气后,他也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有点恐惧,因为他的行为来得太突然了,太莫名其妙了,使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种病变的前兆。他不害怕死,但他也不想死得没有什么意义和不明不白。所以,那种无知于生死之间的感觉让他恐惧。

  燕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累了。一看他没事了,原先紧绷的弦放松了。加上昨晚睡得晚,早晨他又打扰了她的美梦,现在一切都找了过来。于是,她竟睡着了。不一会儿,他也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世界一片安宁,静得只有外面的声音。

  晚上,林逸的同学朋友们得知他回来了,便都杀了过来。不过,这回都是拎着东西过来,吃的居多。前一段各忙各的,后来又是四五天见不着面。有几个,算起来将近一个月没有坐在一起了。今天都憋着劲儿想找齐,把以前的日子补过来。

  真是热闹。十来个男男女女,像是赶集似的。男的抽烟胡扯,女的做菜瞎闹,嘻嘻哈哈,热热闹闹中,说完了,笑完了,吃完了,喝完了,涮完了,收拾完了,也走完了。

  只剩下燕一个人了。

  相对无声。她躺在床上,他躺在地下。各自想着心事。因为白天睡得够多的了,而且才十一点,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生物钟已没有理由支配大脑了。

  在吃饭中间,然儿打过一次电话,聊了三四分钟就挂了。

  邻居还在看着正在流行的港台肥皂剧,男女主人们时而激情地叫嚷声隔墙而过,很是烦人。林逸还真佩服那俩,竟能看得下去这种乏味的欺骗弱者眼泪的把戏。

  他闻到一点儿甜味,知道是她偎了过来。她喝了一瓶左右吧——别误会,是啤酒。他自然喝得不少,但没醉。她的唇在他的躯体上游走,呼吸混乱,搞得他也蠢蠢欲动。他终于忍不住了,把她翻在身下。她早已呻吟起来。他把她的睡衣脱掉,玉体横陈,欲火中烧。正当他要挥戈而上时,电话响了。

  然儿说她睡不着,心浮气躁,所以便胡思乱想起来,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自己,便打电话给他。而他瞬时酒便醒了,安慰她一番,她才撒娇地挂下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吻声,感觉好像要把电话亲下来一块儿一样。

  放下电话,看看还在期待的燕,他拿了个脸盆去了洗手间。当冰凉的水自头而下,燥热的肌肤才冷静下来。真是好险,一个把持不住,将是以无穷无尽的烦恼作为代价。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板的人,但还算是一个负责的人吧。说真的,要不是然儿的一个电话,嘿嘿……

  正在瞎琢磨时,门响了。燕在门外。她好像哭了。他赶紧穿上衣服,把门开开。只见燕蹲在地上,光着脚丫子,头深深地埋在两腿之间,肩膀在抽动。他把抱起来,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头在胸前紧贴着,以至于泪水鼻涕弄了他一身。

  进了屋里,把她放到床上,她还是不放手。他再也不敢俯下身去了,因为他怕把持不住自己的原始欲望——有人提醒一次,然后就看自己的了,别指望再有人会为你把门。

  就这样,他们僵持了一会儿。他轻轻地剥开她的手,她这才罢休。而他此时一点困意也没有,但又没有话说,所以这时只好坐在地上借用香烟来掩饰自己的某种缺陷。

  “我并不想一个人独自拥有你。”她开口了,声音很是平静。“不是我很现代或者很传统怎么着。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做你的情人,或者说接受一夫多妻制。但我,至少是现在我无法离开你、不爱你。”她还在继续。

  “我有什么好的?我们做朋友不是更好吗?为什么非得要让爱情介入呢?”他想问一问她。

  “我骗不了自己。我也想做你的红颜知己,但不是夫妻,而且一直到老。但我没有圣人的思想,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我想拥有你!而且你也知道,我才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是你给了我信心,是你给了我再次面对感情的勇气,也是你才让我再次尝到牵挂的滋味!但你也让我——”她话还没说完,便哽咽起来。

  林逸听完,心里好像有块东西堵着,气出得也不顺畅。

  第二天,他来到公司,和经理以及不太熟悉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便开始整理压在桌子上的任务单了。因为是老资格,经理也不用来吩咐他该怎么怎么着,他要怎么怎么着。他的套路没有变,变的只不过是他罢了。不过,他们之间的那么一点儿默契,就足够了。

  这几天,只慌于他的爱情,而思路也在这方面转悠。这不,没事拿自己和然儿的照片做起了婚纱照。爱情总能让人充满激情,想法活跃。没半天时间,他做了一套,有二十五张之多。快要下班时,被香香看到了。

  呵,办公室立马炸了锅,热闹起来,一个个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

  “这是你老婆吧?不对,现在的女朋友?”

  “她是哪儿的?”

  “什么时候把大嫂带来,让我们认识认识?”

  “蛮漂亮的,做什么工作的?”

  “请客吧!今天中午请客吧!”

  一时间,整个设计室热闹非凡。最后还是经理出来圆了场,让他掏出一百块钱,在楼下吃了一顿。当然,钱是不够的,他最终还是出了大头。

  晚上到家,发现屋里屋外收拾得非常干净。燕留了个条,意思是要冷静一段,好好地想一想。她的东西都拿走了。她还说暂时也不会再找他。

  看完,林逸心里竟然有一丝的怅然。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像一粒小石子投进湖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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