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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心虚的夏天

网事如烟之梦回2000年 浪嘟嘟 4242 2026-05-06 00:34

  已是盛夏。太阳的炽热让林逸感到心虚。说实话,他怕过夏天,因为夏天的汗渍渍、油腻腻的感受让他浑身不自在。在他的小屋里,一旦电脑打开,那劲头儿,一个小电扇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所以每天他下班都很晚,六点下班,他一般是七点半或者八点多一点儿才回家。吃饭的问题在路边就解决了。

  六月三十日,他那帮同学们终于解放了!他们可以不在学校里上课了,不必再为烦心的课时而整日愁眉苦脸了,也可以睡大觉了——这都是理论上的。实际上,他们几乎都已经找好了暑假的临时工作。毕竟现在的竞争这么激烈,他们才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来模拟一下,来体验一下,来思考一下各自的以后。

  但他们还是脱不了学生气。到了一个阶段,得纪念一下,也算是告别过去、迎接新的开始的一个仪式。于是,他们便凑了钱吃饭,自然叫上了林逸——至今他还在怀疑他们叫他的目的,是不是怕露丑,找了个掏钱的?呵呵,开个玩笑。

  那一夜,那叫痛快。十一个人,醉了七个,余下的全是女生。不过,她们也早已没了淑女风范,吓得人家酒店老板过一会儿便来瞧上一瞧。后来,酒不上了,倒是一个面前上了一碗醋。呵呵,想起来,真是有意思。

  早上醒来,满屋的酒味,头痛得不行,像要炸裂开来般的疼。燕在身旁,像一只小猫一样,睡得那么安稳。听婷婷说她找了一份家教,而且还想要学电脑,不回家了,早早便和两个女同学租了一间小屋。

  她怎么过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林逸早记不清了,也糊涂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一定找到了他,把他弄回来的。他肯定又吐了不少。看她睡得正着,他悄悄地爬了起来,洗了洗,然后跑到外面买了油条、豆浆和一些小菜。他囫囵地吃完,留了个条,上班去了。

  想想现在的处境,自己就觉得有些太糊涂了。这算什么呀?有女朋友,但晚上却有另一个女人睡在自己身边。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旁人看在眼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不行,他不顽固,但也不是什么新新人类,做事没有责任感。这事得有个了结。

  首先——

  “喂,宝贝儿,在干嘛呢?”当他正在设计室绘图台上一边胡写乱画一边胡思乱想时,然儿甜甜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啊,没事儿。宝贝儿,你在哪儿呢?听着这么乱。”

  “不告诉你。嗳~想我了没有?”她很气势。

  “说实话——不但想了,而且想你想得——”他卖了个关子。

  “想你怎么啦?快说快说!”她果然中招了。

  “想你想得啊——都快想忘了。哈哈哈——”他有点得意。其实他喜欢她嗔怒的感觉,也觉得她的女人味在那个时候才到极致。

  “好啊,你敢耍我!看我见了你不掐死你才怪呢,哼!”她果然如是。

  “宝贝儿,你知道吗?古语说得好啊——鞭长莫及,呵呵。”

  “你忘了还有一句:尽信书不如无书。”她竟然也文绉绉地反驳一句。

  “好啦好啦,好想你啊,宝贝儿。”他突改口气,一本正经地说。

  “我也想你。——想不想见我?”她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当然想了。但我现在没时间,过几天,到十六七号,我再去看你,Ok?”

  “没关系啦。好啦,你好好工作。今天别关机啊,晚上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一定要记着别关机,别喝酒,记住啊,要不然我会打你的。”她好像很神秘的口吻说了一大堆。他只记住了“别关机”一句。还没等他回答,她挂机了。

  下午,燕打电话说她父母过来看她,她想让他见一见他们。他有点犹豫,但听到她几近于哀求的声音,他想了想,便答应晚上一块儿吃饭。

  燕的父母很和蔼。她爸爸是个连长,回家探亲。妈妈是个中专老师,放假了,想女儿了,便过来看看,顺便在这儿玩几天,买买东西。他们在他们住的酒店里坐了一会儿,便出去吃饭。燕虽然没说什么,只是介绍说他是她的已毕业的师兄,但她父母还是带着家庭特有的眼光看了又看。他挺不自在。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他便急忙告辞,先撤了。

  刚到家,听到手机响。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接了。听出是燕的声音。她说今天她很高兴,因为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家人了,尤其是老长时间没见爸爸了,而且他们家人对他印象不错。他听了她说的话,有点紧张,问她是不是说了些什么。她说没有。紧接着说晚上不找他了,让他早点休息之类的,就挂了。只剩下他怔在那儿,若有所思。

  晚上睡得不好,老是做噩梦。一会儿被人追杀,一会儿去探险,一会儿梦见一个不认识的美貌女子突然变成了厉鬼,直逼过来。虽然明知是梦,还是被吓了一身汗。醒了,听见手机响。一看是然儿的,忙接了。除了听到像是火车特有的声音,还有她的声音。

  “宝贝儿,你快起来,我马上到!是T1826次列车,还有三十分钟到站。”她的声音既兴奋又紧张。

  林逸的睡意马上就无影无踪了。忙问她穿的衣服、和谁一起、下车时注意事项、在哪儿出站、下车后记着打电话、如果他稍晚一点儿在哪儿等。她唯唯诺诺。

  挂了电话,一看才四点。马上穿上衣服,拿了电话,就出门打车直奔火车站去了。

  到了车站,还有点儿时间,便抽了颗烟。虽说是盛夏,但黎明前的黑暗,还是有点冷。列车稀罕地准时到达。他打了电话给她,她一边接着就出站了。他远远地便看到了她那熟悉的身影。

  她一套浅色的牛仔套裙,头上戴一顶白色冰帽,脚下穿一双白色的休闲鞋,背一白色小背包,既青春又靓丽。

  她终于看见了他,高兴地就扑了过来——蹦那么高,也不怕他不接,摔她个素面朝地。他赶紧抱住。

  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点儿也不像是经过十几个小时颠簸的人。虽话不多,但那个活泼劲儿,东张西望,头差点就变成拨浪鼓了。他说,这么黑你看个什么劲儿。她笑而不答,只是用手轻轻地掐他。

  到他的那个窝时,天已蒙蒙亮,扫大街的已开始忙碌。他们蹑手蹑脚地上楼,轻轻地开门、关门。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件睡衣和一套夏装,一大堆化妆品,洗了洗。他给经理发了个短信,请了一天的假。

  这时她已洗好。有趣的是,她换睡衣时竟害羞地让他转过身去。他笑了,她的脸更红。最后他还是转了过去,她才换上。他也洗了一下,脱了衣服,上了床,把她揽在怀里,不久便睡去。

  手机的响声把他吵醒了。侧头看然儿睡得正香,便挂了。轻轻地挪开她的胳膊,下了床到外面,回拨过去。是燕。她说她想让他陪她父母逛一下。他便告诉她然儿过来了。她那头立马没音了。后来只说最近不找他了,让他好好待然儿之类的话。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又沉默一会儿,断了电话。

  他一看已经十点多了。她还在睡。俯下身去,她的睫毛微微地动着。一会儿她突然睁开了眼瞪着他,吓他一跳。等他回过神来,她却哈哈大笑起来。他便把她压在床上,呵她痒。她连连求饶。后来,他不挠了,她也不笑了,一切都停了,只有呼吸声——

  她说她已经和家里说好了,暑假要出去打工。她爸爸非常赞成,妈妈虽然有点不大情愿,但看她挺坚决,便也点头了。当然她没告诉父母在哪里,只是说隔几天打一次电话。所以她便来按原计划来找他了。其实她也想锻炼一下,体验一下生活,为自己赚点儿零花钱,更主要的是能和他在一起。

  他当然很高兴。问她想干什么。她说,一是在广告公司实习,二是找一份家教,再不行,做钟点工也行。他想了一下,便告诉她:去广告公司那个不好说,因为现在的公司很实际,不会给你任何学习的时间。你进了公司不能很快创造效益——也就是替公司挣到钱——那你就趁早走人。更何况你还是个学生。如果公司要压什么东西或证件什么的,就不好说了。再有就是还有个试用期的问题,一般薪水都少得可怜。而钟点工她来晚了,大部分好的钟点工已被本市的学生做了。你要做也只能找个一般的、没有保障的了。所以只有家教这一条还好走一些。更何况你的英语已过四级,所以就好找一点。

  她听了他的解释,同意了他的想法,而且叫他马上和她出去找工作——没办法,只好去喽!

  下午他们和别的同学一样,在路边的树下等着。这是个自发的交易市场,学生们三三两两在这里。第一次来可能不太习惯这种直接的、面对面的、赤裸裸的交易。来个两三天,看到别人能找到工作,和主顾回去时,心里或多或少地有一点儿自卑,也许更多是不服气,因而也抹去了那点儿羞涩,开始主动起来。毕竟机会总是光顾有准备的人嘛!多给自己一线希望,多一次的努力,坚持,才不愧对自己!

  因为林逸有点经验,很容易就和几个谈了一下。觉得其中有两个还有成交意向,便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儿也没什么意见。那个找英语和语文家教的王先生,是大学老师,他要在暑假期间参加一次文学研讨会,得半个多月。爱人在外贸局工作,最近要出差,也得二十多天。家里就剩他那十一岁的女儿瞳瞳在家。他们已经把瞳瞳她姥姥接了过来,给她做个伴儿。但还想这么久不在家,怕瞳瞳玩疯了。各种想法归到一起,便想到请个家庭教师。一天四个小时,六十块钱,半月一结,中午管一顿饭。家教内容主要是给瞳瞳补习英语和语文。而且他家离林逸的公司只有两站地,他可以上下班接送她。

  另一个刘太太家,则请的是高一语文、政治和美术。她的儿子才上重点高中,她想让他先行一步。并且她的宝贝疙瘩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她要求一天五个小时,每小时二十元,一星期一结。她家离林逸住的地儿不太远,在花园别墅里面。一看她满手的戒指,说话的语气和谈吐,就知道是个暴发户。然儿对她有点反感,但看人家也不像个难处的主儿,而且还有一门轻而易举的美术——也就是说美术课的一小时很容易对付,简直就是白给。所以当时有点犹豫。

  不过没关系,好歹有收获,回家商量也不迟。不过,然儿在回家的路上就做出了决定:她要去王老师家。理由有二:一,被教对象是个小女孩,相对乖巧一点儿;二,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相对长一些。她不在乎钱。

  林逸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当即停在路边,和王老师打电话。王老师同意了,而且挑后天去他家试讲。他向然儿示意一下,她点点头,他也回了话。打完电话,然儿像孩子一样高兴。

  晚上,他们庆祝了一下,在同心河旁。当漫步在河边,感觉幸福离他是那么的近,触手可及,似乎一幅美好的生活画卷已经展开。然儿也是如此感觉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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