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她去
燕好像是爱上林逸了。语气逐渐软而甜,来的次数也勤了,看他的眼神也由以前的怔怔的,变得活了而富有内容。这一切,正是他所担心的。他对她没有一丝带电冲动的感觉——他也曾努力接受,但然儿的甜甜影子老在眼前晃。
燕有时就故意不回去——“下雨天”是绝不放过的理由。晚上,林逸就在客厅打地铺,她睡床上。有时后半夜一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知道是她偎了过来。她在他耳边轻言说喜欢有他的感觉。他便借给她一个肩膀,沉沉睡去。说实话,他也不是古贤今圣,还没有达到坐怀不乱的境界。但没有感觉,他做什么都不舒服,因而理智——当年的柳下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处事原则?她当然不理解,但也无可奈何。一个女孩,她也知道有些事强求只能事得其反。但她该怎样就怎样,到时候还是和他挤。
但同学们都以为他们已经成了,见面时难免挤眉弄眼地闹上一回。他和她不可置否。
公司因为李场出了一次车祸而自行解散。他太惨了,一只手在车祸中飞走了,腿也断了。肇事者已逃,本来也是他先违章,所以事情很难办。等林逸见到他像木乃伊一样时,他还在昏迷之中。他的父母痛不欲生,都在一夜白头。在他们几个的努力下,把现有的活都干完后,林逸便帮着把公司给处理掉。得来的钱,全做了他的手术押金和医药费。
原来的广告公司老板听说此事后,表现不错,送来两万块钱。这也算是林逸再回到他那儿的一个筹码。
有一次,林逸吃过晚饭后,然儿打来电话,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吧!”于是,他便向田野深处走去。他们都用耳机来倾听对方的呼吸,默默,偶尔一句。她忽然说感觉到他的体温了,也听到他的心跳了。他听了很激动,她的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他决定去找她。
这段时间,由于刚回到原来的公司,又有点生份了,加上心情不太好,林逸便和经理请了一周的假。带上几张信用卡和一些现金,给然儿买了一件礼物,和她打了个电话,说要过去。然儿听说他这么一说,情绪很是激动,急切地问他具体时间。他说等买好票再说吧。然后,就商量了一下见面的具体事宜。
头一天买好的卧铺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给燕打了个电话,嘱咐几句,就踏上了南行的列车。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天已经擦黑了,林逸才来到这座古老而有创新的城市。快到站时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她早就在出站口等着了,然后又说了穿的什么衣服、背的什么包、什么发型等等。
当随着涌动的人群一起走出车站时,然儿那青春靓丽的身影映入眼帘。她也立马发现了他,欢呼着就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搂着他。他也一样紧紧地抱着她。她抬头看了他一下,又羞地低下了头,钻进怀里。等双方都平静下来时,她才询问了一下:路上好不好啊,有没有事儿呀——有事他还能在这儿吗?有没有吃饭——
“停、停、停!”林逸连忙让她打住。吃饭才是正题。中午在火车上吃得一点儿都不好,而且生贵。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说她请他去吃麦当劳。然后,他们就打车走了。
她家在郊区,离市中有五十多公里。她爸人挺和蔼,说话不愠不火,他们在一块儿谈得还算愉快。她妈烧得一手好菜,让他不得不再吃了一些——虽然也有出于礼貌的原因。吃完饭就十点多了。她的父母在客厅看电视,他去了她的卧室参观了一下。
他有点累了,躺在了床上。她就趴在他旁边,静静地待着,也不说话。谁都明白要发生什么,也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呼吸早已暴露了一切。他一把搂过来,吻了她。她只是不习惯地扭了一下,便投入了进去。她是那种不太懂事的女孩,身体语言当然不能充分表达心中的意愿,所以有点乱。但她的少女的丰盈和笨拙的感觉,还是逐渐让他高涨起来。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正要进一步动作,忽然打住,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事。
当他慢慢从她身上挪了下来,她睁开了紧闭的双眸,一脸的疑惑无声地问着他。他只是歉意地一笑,便问她他应睡哪里。她这才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说让他等一下,便出去了。
在她带上门后,林逸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闺房。
她的房间第一感觉绝对和别的女孩的不一样。虽然有共性——干净、整洁,但不同之处在于房间墙面布置得非常有特色。比如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北墙上挂了一个图腾雕塑,红黑相间那种。靠近门侧的东墙,像是一个作品展示,大大小小的镜框挂满了整面墙。西墙上全是行书长轴,从房顶一直垂到床起。地板是以墨绿白褐为主调,每一块宛如一幅重墨大写意,走在上面隐隐约约有一丝清凉之意。深蓝色的房顶竟是一个星空图,中间是一条若隐若现的银河,周围是各个小星座。躺在床上,就像在星空下一样——后来才知道她老爸是个天文爱好者,所以在装修的时候有意把这间房顶弄成这样,要做自己的卧室,但女儿也特别喜欢,就忍痛割爱了。
过了十几分钟,她进来了,说他的房间收拾好了,让他随她过去。经过客厅时,和正在说着什么的她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就跟在她屁股后头进了他的临时住所。不一会儿,她就出去了——因为这无论如何也是他的屋,她的父母还在外面等着她。
第二天,林逸穿好衣服时,然儿来了。这是她第三次来叫他吃早饭了。他去开门,她倚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昨晚睡得怎么样?还好吧?饿不饿?去洗洗吧,牙膏给你挤好了。那块粉红的毛巾是我的。洗好了去吃饭,我等你。”
他应了一声,便去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她爸早已去了公司,她妈在。她妈是知道他的,所以在吃饭时问了一些挺实际的问题。他量力而回,一些不太实际或空洞的话避而不谈。也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她妈对他还算认可,同意他们暂时交往——因为实际才值得信赖。
吃完饭,他们便出去了。因为是星期一,她有课,但为了陪他,她请了假。其实现在的学校,学不学是自己的事,老师才懒得理你,只要把你平安无事地送出校门就保底了,至于是不是学有所成,那又是另一个学校的传统和老师的职业道德等等的问题了。
所以他们便逛,当然是她带着他,去这个城市的步行街。很明显,他们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情侣。不用说,和练摊儿的、守店儿的不好砍价。虽然林逸不愿意把一些钱无缘无故地轻易放弃它的所有权,但他愿意为他的感觉消费。她一再声明,只是逛,不买东西。可小女孩的眼光是瞒不住人的。所以他就掏钱,就喜欢她撅嘴儿不大乐意的表情。
等他们从那几条街出来后,要吃中饭的时候,林逸已是“大包小裹”一大堆了。她高兴地挽着他的手,这儿看看,那儿瞅瞅,用愉悦的心情“刮”来的收获。吃完饭,她坚持要付账。为了满足一下她的主人翁感,他没有坚持。然后,他们就去找他今晚住的地方。
说起来挺好笑。开房间时,在服务员那带着问题的炯炯目光下,她头也不敢抬,脸臊得通红。等他们进了房间,她还是低着头,不敢用目光正视他。一关门,他便抱住了她。她抬起了头,期待着他。
他说要洗澡,并问她要不要。她摇摇头。他便要她等他一会儿。等他出来时,她脸红扑扑地坐在床边装看电视。他叫了她一声,她这才扭过头看到了只裹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他。显然,她有点紧张,因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她的目光几秒钟就由原来的惶恐变成了一种欣赏。
他举步向前。她慢慢地站了起来。他一下把她横抱起来,她低呼一声。然后,轻轻地再把她放到了床上,纠缠起来。
由于情感出现了质的突破,他们之间原有那一点儿顾忌也跑得无影无踪了。整个下午他们就在宾馆里待着,看着电视,吃着零食,嬉戏着,调侃着。所以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天就黑了。他出去采购了一些她的必需品和一些食物,她在房间里等他。
华灯初上,拉开窗帘,眺望着这座美丽的城市,不禁顿生感慨。然儿在身后环抱着他,头轻轻在他的背上摩挲。这时候,总是让他产生幻觉,怀疑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转身,直到他的唇尝到那种呵着幽香的她的唇,才醒悟眼前是真实的梦。她说多少日夜企盼梦想他的到来,得到他的呵护、体贴与关爱。今天,终于实现了,和她爱的人一起,很幸福!
后来,他们吃了一顿自助的烛光晚餐。浪漫的空间里,虽然少了音乐,但那“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感觉让他们彼此很是兴奋。她喝得有点多,从饭店到宾馆的出租车上,一直靠在他身上,微闭着眼,不说话。他把她从车上抱下来,抱到电梯里,抱到房间的床上。她微睁着眼,脸上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他给她洗了脸,脱了鞋和外衣,盖好被子。她伸出手,抓住了他,嘟囔着:“别走。”他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她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地躺在她身边,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凌晨,他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黑暗中,然儿正睁着眼睛看着他。“怎么了?”他问。“没什么,就是想看着你。”她说。他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他们在黑暗中拥抱着,谁也不说话。
后来,她起了床,去了浴室。水声响了很久。等她出来时,只裹着一条浴巾。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床边,钻进了被窝。他感觉到她赤裸的肌肤贴着自己,心跳骤然加速。她慢慢地移过来,吻他的胸口、脖颈、嘴唇。他的手在她光滑的背上游走,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这一次没有第一次的生涩和紧张,他们像是在探索彼此的身体,每一个触摸都带着温柔的试探。
当他们在黑暗中融为一体时,她发出了轻微的呻吟。他抱紧她,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事后,她趴在他胸口,轻声说:“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不许骗我。”
“不骗你。”
她满意地笑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星期二,他们去了郊区的风景胜地。
星期三,他们去了市里的一条保存完整的古巷。她说要他感受一下戴望舒那种丁香一样的感觉。到那儿走了走,老天也作美,半空里挂起了雨丝。因为来得有点突然,他们没有带伞。但她却正喜欢这种雨中的浪漫。他们相拥而行,不看路,眼中只有对方的柔情蜜意。
就这样,她把脚给扭了。她倒一点儿事儿没有似的,趴在他背上,开心得不得了。一会儿呵他痒,一会儿亲亲他裸露的肌肤,这个闹啊。没办法,他把她背到巷口,打了辆车。车上她靠在他肩膀上说没什么事儿了。他们便回到酒店。他帮她揉了揉——幸亏小时候跟当军医的姥爷学了一些手法。她说没事儿了,看他满头大汗和心疼的表情,她奖励了他一个热吻。
上午她去了一趟学校,拿了些东西过来,把他按在床上,扒光衣服,说要他给她当模特。还拍马屁说他这样型好的模特很难找,为以后的写生垫垫底。虽说自己比她大,上学时也有人体写生课,对此应该是不以为然,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别扭。她画得挺认真,但嘴里却不老实,轻笑着说一些骚扰的话。不一会儿他便兴起,把她也剥了光,酣战起来。
下午,他打了个电话给服务台,让订一下票。他打电话时,她在一旁不作声,但眼里却闪现着盈盈泪光。这一夜,他们谁也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满脸的泪水。
第二天一早,服务生送来了下午的车票。林逸和然儿洗漱完毕,然后下楼吃自助餐。
上午他和她去学校转了一圈,和她的几个死党见了见面。中午他在楼外楼请她们吃了顿饭。她们开始都有点儿拘谨,但后来就放开了。一高兴,她们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就让他听得有点吃力。不过,他能知道她们谈话的内容。而且他有极强的地方话领悟学习能力,所以不时凑上两句,她们很是惊讶。这次吃得很是愉快,她们给了他极高的评价。
而吃完饭,来到火车站,痛苦的感觉也悄然而生。她更是凄凄惨惨。等到他要进站时,她已是一塌糊涂。她们的几个朋友早已远远躲开。她一扭头,回去找她们去了。而他也黯然。
当他站在站台上,火车还没有来。风刮得很无情,嘴有点寂寞。刚要拿烟,一个站台服务人员示意制止了他。
火车来了,停下。人们开始向前涌。而他还木木的,仿佛只是一个过客一样无动于衷。这时,听到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一扭身,只见然儿从检票口向他奔来。他飞快地迎上去。他们紧紧相拥,接吻。她的泪水浸入了他的嘴里,涩涩的,咸咸的,苦苦的。他也不禁热泪盈眶。她哭喊着让他一定再来,他连连点头。
而火车终于也要出发了。在列车员催促下,他们依依不舍。她更是悲戚伤人。
火车开动了。她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模糊。
下午,不知道怎么就在他的浑浑噩噩里走了,并顺手牵来了黑夜。这期间,然儿的电话每隔半小时打一次。言词间无不表露着爱恋与不舍,情话绵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