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吃剩饭的“楚梦溪”
安抚好哭成小花猫、又破涕为笑的小雪,顾北寒那颗因获得雷帝宝术而沸腾激荡的心,也终于在这番哭笑不得的“父女情深”乌龙中,渐渐平复下来,被一种更加踏实、温暖的安宁感所取代。
窗外,天海市的夜色已浓,霓虹光影在远处流淌,别墅区内一片静谧。厨房里飘散的饭菜香气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夜晚清冷的空气,以及怀中女儿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冰霜气息与一丝奶香的独特味道。
“咕噜噜……”
一阵细微但清晰的腹鸣声,从小雪平坦的小肚子里传出,打破了客厅的宁静。小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冰蓝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顾北寒:“爸爸……小雪又饿了……”之前在系统空间虽然吃了不少零食,但那些怎么能跟爸爸做的热腾腾、香喷喷的正餐比?刚才又哭又闹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会儿放松下来,饥饿感立刻卷土重来。
顾北寒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小馋龙。等着,爸爸去给你热一下晚饭,应该还有剩的。”
晚餐时,因为顾北寒心事重重(想着势力建立和传承),小雪也因为“被遗忘”事件有点小情绪,两人都没吃太多,桌上还剩了不少他精心烹制的菜肴。
“好耶!”小雪欢呼一声,从顾北寒怀里跳下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厨房,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雏鸟。
顾北寒动作麻利地将几样剩菜重新加热,又给小雪盛了满满一碗晶莹剔透的灵米饭。看着小雪坐在餐桌前,拿着比她小手大一号的筷子,努力而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饭菜,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吃得香甜无比的模样,顾北寒心中一片柔软。什么雷帝宝术,什么影王殿,什么位面意识,在此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无关紧要。守护眼前这份简单的温暖与快乐,或许才是他穿越至此,获得力量后,最本质、也最珍贵的追求之一。
等小雪心满意足地消灭掉第二碗饭,打着可爱的小饱嗝,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宣布“吃饱了”之后,顾北寒才带着她去洗漱。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小雪玩水时咯咯的轻笑。顾北寒靠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等小雪洗完,帮她吹干了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又给她换上了干净柔软的恐龙睡衣。
“好了,该睡觉了,小懒龙。”顾北寒拍了拍小雪的脑袋。
“爸爸也睡!”小雪拉着顾北寒的衣角不放。
“爸爸先去洗个澡,很快就来。”顾北寒耐心道。
“那爸爸快点哦!小雪等你!”小雪这才松开手,抱着她专属的、印着卡通小龙的枕头,一步三回头地往主卧走去。
顾北寒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转身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与风尘,也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终于得以彻底放松。他仔细地刷牙、洗脸,对着镜中那张清俊绝伦、却因连番事件而略显倦色的脸,长长舒了口气。
“路还长,慢慢来。”他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获得雷帝宝术是巨大的机遇,但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潜在风险。他需要时间消化、修炼,更需要谨慎规划每一步。影王殿的建立只是开始,与位面意识的博弈更是漫长而凶险。但无论如何,他有了更强大的底牌,也有了必须守护的人和目标。
换上舒适的睡衣,顾北寒回到主卧。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床上一个小小的隆起。小雪果然已经乖乖地钻进了被窝,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几缕深蓝色的发丝,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顾北寒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柔软的床垫和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今天经历了太多——势力亮相、获得传承、哄女儿……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消耗都极大。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浓重的睡意便席卷而来,他的意识迅速沉入了黑暗。
然而,就在顾北寒陷入深度睡眠后不久,他身边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却悄悄地、一点点地蠕动了起来。
顾凌雪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她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爸爸躺下、盖好被子、然后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深沉。一种源自龙族血脉深处的、对亲近之人(尤其是认定的“伴侣”或“至亲”)气息的强烈眷恋与亲近本能,如同细微的电流,在她单纯的心灵中悄然苏醒、蔓延。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是饿,不是冷,也不是害怕。就是一种……很舒服、很安心、很想紧紧靠近、甚至想把自己揉进对方身体里的冲动。就像龙宝宝本能地会靠近父母温暖的怀抱,汲取安全感与力量。
爸爸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清冽、干净,又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感到舒适与依赖的独特气息(毁灭神格种子、堕落印记、以及顾北寒自身灵魂的混合)。躺在爸爸身边,被他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小雪就觉得特别踏实,特别……开心。比吃到最好吃的烤肉、玩到最亮的晶石还要开心。
这种“开心”驱使着她,像只循着温暖本能的小兽,一点点、一点点地,朝着熟睡中的顾北寒挪动过去。先是小腿碰了碰爸爸的腿,然后是胳膊,最后,她干脆整个小身子都侧了过来,将自己柔软的脸颊,轻轻地、依恋地,贴在了顾北寒温热的胸膛上,小鼻子还无意识地嗅了嗅,仿佛要将这令人安心的气息深深印入脑海。
顾北寒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地伸出胳膊,将主动蹭过来的“暖炉”自然地揽了揽,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小雪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爸爸怀里,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如同最动听的催眠曲。没过多久,真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响起,这一次,她是真的、带着无比安心与满足,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
视线转换,琉璃台别墅外。
一辆线条流畅、充满科技感的银色跑车,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滑入别墅区,最终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带着独立庭院的琉璃台三号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一条包裹在黑色修身长裤中的修长美腿率先迈出,随即,楚梦溪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影走了出来。她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银白风衣沾染了夜露,紫眸中带着连日处理堆积如山事务(天山崩塌后续、神秘势力“影王殿”崛起情报、龙组内部调整等)留下的淡淡血丝和倦意。
但此刻,这些疲惫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期待、忐忑、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所取代。她站在别墅门前,望着二楼那扇亮着微弱壁灯的窗户(顾北寒的主卧),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哥哥……真的回来了。而且,亲口说了,她可以回来住。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她心中激荡了整整三天。处理公务时,它会突然冒出来打断她的思路;夜深人静时,它会让她辗转反侧。最终,在结束了一个漫长而令人头痛的会议后,她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凭着本能,驾驶着座驾来到了这里。
她没有按门铃,也没有动用任何权限(以她的身份,拿到琉璃台的临时通行权限轻而易举)。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如同回家一般自然(或许,在她心中,这里从来都是她的“家”之一),伸出纤长的手指,在门锁的密码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她从未忘记、也从未期望还能用上的数字——那是三年前,顾北寒离开前,她缠着哥哥设置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密码。
“滴——咔哒。”
轻响过后,厚重的实木门应声而开。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木质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楚梦溪微微一怔。这个时间……哥哥还没睡?在做饭?还是……
她轻轻关上门,脱下高跟鞋,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微城市光影。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被餐厅方向吸引——那里,长方形的餐桌上,似乎还摆放着碗碟,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味正是来源于此。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果然,桌上放着几盘用保鲜膜盖好的菜肴,虽然已经凉透,但依然能看出其精致的摆盘和诱人的色泽。红烧的肉块泛着油亮的光泽,清炒的时蔬青翠欲滴,一碗汤表面凝着薄薄的油膜……是她记忆中,哥哥手艺的味道。只是,似乎被人动过,剩了不少。
哥哥吃过了?和……那个小女孩?
楚梦溪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壁灯光晕。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她,她像做贼一样,屏住呼吸,一步步,悄无声息地踏上楼梯,来到主卧门前。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顾北寒侧卧在床上,睡得正沉,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枕畔,俊美的容颜在睡梦中褪去了清醒时的清冷与疏离,显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稚气。而让楚梦溪呼吸骤然一滞的是——在顾北寒怀里,紧紧依偎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穿着可爱的恐龙连体睡衣,深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小脸埋在顾北寒胸前,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睡得极其香甜,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猫咪般的呼噜声。
这就是……哥哥说的,他的女儿,顾凌雪?
楚梦溪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小女孩的脸上。冰蓝色的头发……和哥哥的银发不同。五官……虽然精致得不像话,但仔细看,似乎……和哥哥并没有太多相似的痕迹?哥哥的容貌是清冷出尘的俊美,而这小女孩,更偏向一种精灵般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可爱。硬要说像,或许只有那同样挺翘的鼻梁和过于完美的脸部轮廓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关联?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入楚梦溪的脑海:这个女孩……真的……是哥哥的亲生女儿吗?
如果是,为什么容貌相似度如此之低?哥哥从未提过她的母亲是谁。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个孩子出现的时机、方式,都太过诡异。会不会……哥哥是在骗她?这个女孩,或许是他收养的?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不得不带在身边,而对外宣称是“女儿”?
无数疑问和猜测在楚梦溪心中翻腾,让她心乱如麻。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紫眸中充满了震惊、困惑、怀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如果这个女孩不是哥哥的亲生女儿,那是不是意味着……
不,楚梦溪,你在想什么?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无论这个女孩是不是哥哥亲生的,哥哥既然承认了她是女儿,那她就是。自己不该,也不能去怀疑哥哥的话。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那个依偎在哥哥怀里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得她眼睛生疼,心里也莫名地发酸、发堵。
她最终没有进去,也没有吵醒他们。她悄悄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仿佛从未出现过。
重新回到一楼的餐厅,站在那张还残留着晚餐痕迹的餐桌前,楚梦溪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又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和渴望。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保鲜膜上凝着水珠。这原本是属于哥哥和那个女孩的晚餐,或许是他们父女温馨时光的一部分。
鬼使神差地,楚梦溪伸出手,揭开了保鲜膜。食物的香气更加直接地扑面而来。她拿起桌上摆放的一双干净筷子(应该是顾北寒习惯多放一副备用),迟疑了一下,然后夹起了一块凉透的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肉质依然软烂,调味是哥哥独特的、略带甘甜醇厚的风格,哪怕凉了,也依旧美味。但这口肉咽下去,楚梦溪却觉得喉头哽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哥哥做的菜。是她想念了整整三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她又一连夹了好几筷子不同的菜,仿佛要将这缺席了三年的“味道”一口气补回来,又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隐秘地参与进哥哥“现在”的生活,哪怕只是以这种近乎“偷吃”的方式。
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将桌上剩下的、分量本就不多的几盘菜,吃得……七七八八了。
楚梦溪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几乎空了的盘子,脸上瞬间爆红,紧接着是巨大的窘迫和自嘲。
楚梦溪啊楚梦溪,你大半夜跑到前男友(?)家里,不请自来,偷看人家睡觉,还……还把人家父女俩的剩菜全给吃了?!你这是怎么了?你的骄傲呢?你的冷静呢?你的……尊严呢?
紫眸中水光氤氲,她放下筷子,颓然地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自嘲的苦笑从指缝间溢出。
“楚梦溪,你真傻,真没出息。”她低声对自己说,“哥哥都有女儿了,生活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你还在这里纠缠不清,像个可笑的怨妇,甚至……像个偷吃的小贼。”
可是……可是她就是喜欢哥哥啊。从三年前,不,或许更早,那份深植于心的依赖、崇拜、以及后来明晰的爱恋,从未因时间而淡去,反而在重逢后,在见识到哥哥更深不可测的一面后,变得更加汹涌、更加无法割舍。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可能会给哥哥带来困扰,知道也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嗝~”
就在这时,一声细微的、带着浓浓睡意和满足感的饱嗝声,从二楼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楚梦溪浑身一僵,猛地放下手,抬头望去。
只见主卧的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刚才还窝在顾北寒怀里熟睡的顾凌雪。
她似乎是被饿醒的(龙族消化快),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深蓝色的长发乱糟糟的,恐龙睡衣的帽子歪在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无比清澈明亮的冰蓝色眼眸。她迷迷糊糊地,本能地循着记忆和“食堂”的方位,晃晃悠悠地走下了楼梯,目标是餐厅——她记得那里还有爸爸给她留的、没吃完的好吃的宵夜。
然而,当她的小脑袋终于完全清醒,视线聚焦在餐厅时,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覆盖着保鲜膜的剩菜,而是一个……空荡荡的餐桌,以及餐桌旁,坐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穿着奇怪衣服(在睡眼朦胧的小雪看来,楚梦溪的风衣长裤很“奇怪”)、长得还挺好看的陌生大姐姐!
最重要的是——桌上的菜呢?!她留着的宵夜呢?!全没了!!
小雪瞬间瞪大了冰蓝色的眼睛,最后一丝睡意不翼而飞!小嘴不由自主地嘟了起来,一股被侵犯了“领地”和“食物”的愤怒与委屈,如同小火苗般“噌”地窜了上来!
她辛辛苦苦(?)忍着没吃完,留给半夜饿了吃的宝贝饭菜!没了!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认识的女人吃光了!
小雪气鼓鼓地,像只被抢了松果的小松鼠,叉着腰(睡衣太软,叉腰没什么气势),仰着小脸,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对着楚梦溪,用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又充满控诉的清脆童音喊道:
“你!你是谁?!你为什么来我家?!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吃我的饭?!那是爸爸留给我的!”
每一个字,都透着十足的心疼和生气。吃她的饭,就等于抢她的宝贝,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楚梦溪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的窘迫还未完全散去。她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却气得小脸通红、冰蓝色眼眸瞪得溜圆的小女孩,心中那点因“偷吃”而产生的尴尬,忽然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这是哥哥“承认”的女儿。
她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一些,走到小雪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紫眸中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试图建立联系的笨拙努力。
“你就是……小雪,对吗?”楚梦溪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带着她平时少有的温和,“我是楚梦溪。是你爸爸的……嗯,以前的家人,也是……很好的朋友。”
她顿了顿,看着小雪依旧气鼓鼓、充满戒备的小脸,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以及自己心中那些翻腾的疑虑和莫名的“希望”,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近乎“妄想”的温柔:
“你长得真可爱。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妈妈。”
话一出口,连楚梦溪自己都愣住了,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她在说什么啊?!这话也太……太逾越,太奇怪,太容易引起误会了!但看着小雪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冰蓝色眼眸,她又觉得,如果是哥哥的孩子,她似乎……并不排斥,甚至……有点想亲近?虽然心底深处,那份关于“亲生与否”的怀疑依旧存在。
然而,她这试探性(且极度不恰当)的话语,听在小雪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种意味!
“妈妈?”
小雪头顶仿佛瞬间冒出了两个巨大的、具象化的问号。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困惑,随即是更大的震惊和……被冒犯的愤怒!
这个女人,不仅吃了她留给自己的、心爱的饭菜,现在……还要自己叫她“妈妈”?!
小雪虽然单纯,但对“妈妈”这个词并非毫无概念。爸爸教过她,妈妈是和爸爸一样,是生下宝宝、最爱宝宝的人。可是,她的妈妈……爸爸说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顾北寒的敷衍说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还偷吃了她饭的陌生女人,凭什么让她叫妈妈?!
而且,爸爸以前好像跟她说过,有些不认识的人,会用“给你糖吃”、“带你找妈妈”之类的话来骗小孩,占小孩便宜!这个坏女人,一定就是想占她便宜!吃了她的饭,还想占她“叫妈妈”的便宜!太过分了!简直比偷她亮晶晶的石头还要可恶!
“你……你坏!”小雪气得小脸更红了,冰蓝色的眼眸里甚至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这次是真委屈加生气),她跳着脚(字面意义上的,因为太生气),指着楚梦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你吃了小雪的饭!还要小雪叫你妈妈!你是个大坏蛋!大骗子!我要告诉爸爸!让爸爸打你屁股!把你赶出去!再也不准你来我家!不准你吃我家的饭!”
看着眼前这只炸了毛、语无伦次地控诉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小“恐龙”,楚梦溪彻底懵了,同时也感到一阵巨大的窘迫和后悔。
完了。好像……搞砸了。而且,是砸得非常彻底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