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天，石峁村收到了来自BJ的教育部公函。

　　公函是县教育局局长亲自送来的，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迹，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庄重的光芒。沈文轩在办公室拆开信封，抽出那份盖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大印的文件，手开始微微颤抖。

　　文件标题是：《关于表彰全国农村教育先进学校和先进工作者的决定》。在“全国农村教育先进学校”名单的第三行，赫然印着“SX省延安地区黄龙县石峁村小学”。而在“全国农村教育先进工作者”名单的第二行，印着“沈文轩（SX省延安地区黄龙县石峁村小学校长）”。

　　下面是正文：“……石峁村小学在艰苦条件下，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积极探索农村教育改革，特别是在艺术教育和知青教育方面取得了突出成绩，为农村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沈文轩同志扎根农村教育十年，无私奉献，勇于创新，带领全校师生克服困难，把一所落后的村小建设成为全省农村艺术教育示范基地，其事迹感人至深。经研究决定，授予石峁村小学‘全国农村教育先进学校’称号，授予沈文轩同志‘全国农村教育先进工作者’称号，并邀请沈文轩同志于一九七四年一月十日前来BJ参加全国教育工作会议暨表彰大会……”

　　后面还有具体的会议时间、地点、注意事项等，但沈文轩已经看不清了。他的眼睛模糊了，泪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了那些黑色的铅字。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看着操场上玩耍的孩子们，看着远处白雪覆盖的黄土高原，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激动、感慨，和一种沉甸甸的、让他既感光荣又觉压力的责任和使命。

　　十年了。从那个在破祠堂里用木炭教字的夜晚，到现在这份盖着教育部大印的表彰文件；从那个只有二十几个孩子的扫盲班，到现在这所拥有两百多名学生、艺术教室、钢琴、图书室、纪念馆，被教育部评为“全国先进”的完全小学；从那个迷茫的上海知青，到现在这个“全国农村教育先进工作者”，即将代表石峁村，代表陕北，代表全国千千万万的农村教育工作者，去BJ参加全国教育工作会议，接受表彰，也分享经验。

　　这十年，他走了多远？石峁村小学走了多远？这片土地上的农村教育，又走了多远？

　　“沈老师！沈老师！是真的吗？咱们学校真的评上全国先进了？您真的要去BJ了？”王大勇冲进办公室，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是县里发下来的通知，内容一样。

　　“是真的，大勇，是真的。”沈文轩擦干眼泪，把文件递给他看，“咱们石峁村小学，评上全国先进了。我……我也被评上了，要去BJ开会。”

　　“太好了！太好了！”王大勇看着文件，眼圈也红了，“文轩，这是你应得的，是咱们石峁村小学应得的，也是——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奉献过的知青、老师们，应得的！十年了，咱们的心血，咱们的汗水，咱们的坚守和创造，终于得到了国家的认可，也得到了最高的荣誉！文轩，我为你骄傲，为咱们学校骄傲，也为——咱们石峁村，这片土地，这个时代，骄傲！”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石峁村。全村沸腾了。

　　“啥？文轩要去BJ开会了？咱们学校评上全国先进了？”

　　“天啊，这是真的吗？咱们这穷山沟的小学，也能评上全国先进？”

　　“文轩要去BJ了！要去见毛主席了！”

　　“不对，是去见周总理！”

　　“不管见谁，都是天大的光荣！咱们石峁村，出息了！”

　　乡亲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到学校，涌到沈文轩家，说着祝福的话，也分享着这份巨大的喜悦和荣耀。老栓叔激动得老泪纵横：“文轩，好样的！给咱们石峁村争光了！给咱们黄土高原争光了！你去BJ，见了毛主席，替咱们问个好，就说咱们石峁村的乡亲们，永远跟着党走，永远建设好咱们的家乡，也永远——把孩子们教育好，把学校办好，把这片土地，建设得更好，更有希望！”

　　石大山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拍着女婿的肩，眼泪哗哗地流。石红英抱着思思，牵着盼盼，站在人群里，看着丈夫，眼里是骄傲的泪，是幸福的泪，也是——这十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支持，所有的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珍贵的回报和最亮的荣耀的泪。

　　“文轩，你去吧，好好开会，好好发言，也好好——把咱们石峁村的故事，讲给全国人民听，讲给中央领导听。”石红英走到沈文轩身边，轻声说，“告诉她们，在黄土高原上，有一个石峁村，有一所石峁村小学，有一群像你一样的人，在做什么，在为什么，也在——创造什么，希望什么。也告诉她们，咱们这儿，虽然穷，虽然苦，但咱们有爱，有希望，有根，有家，也有——在党的领导下，在国家的支持下，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希望的，未来。文轩，俺……俺为你骄傲，也等你……等你从BJ回来，带着更大的荣誉，更大的希望，也带着——对这片土地，对这个家，更深的爱，更坚定的信，和更亮的望，回来，继续咱们的日子，继续咱们的事业，也继续——咱们的，归去来的故事。”

　　“嗯，红英，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开会，好好发言，也一定——把咱们石峁村的故事，讲好，讲真，讲得让人感动，让人敬佩，也让人——看到希望，看到方向，也看到——咱们农村教育，咱们这个时代，最真实，最动人，也最充满力量的，美好，温暖，和爱。”沈文轩握住妻子的手，郑重承诺。

　　接下来的几天，石峁村进入了紧张的准备工作。沈文轩要去BJ开会，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石峁村，整个县，甚至整个地区的大事。县里专门派了人下来，帮沈文轩准备发言材料，整理学校事迹，也帮他准备行装——一套新的中山装，一双新布鞋，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公社派了车，要送他去省城坐火车。村里更是忙碌，准备送行的宴席，准备送给BJ领导的礼物——乡亲们自己种的红枣、小米，孩子们画的画，写的信，还有——那份记录了石峁村小学十年发展的相册，和林晓婉谱曲、盼盼作词的《石峁村的歌》的乐谱。

　　沈文轩自己也忙着。他要准备发言稿，要把这十年的经历，浓缩成二十分钟的发言，要讲得真实，讲得感人，也要讲出农村教育的希望和方向。他还要整理行装，带上必要的材料，也带上——全村的嘱托和希望。他更要在临走前，把学校的工作安排好，把家里的事安顿好，也把——那份沉甸甸的荣誉和责任，化作继续前行的动力和方向。

　　临走前一天晚上，沈文轩在办公室修改发言稿。煤油灯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一遍一遍地修改。他想讲石峁村小学的变迁，想讲知青们的奉献，想讲艺术教育的探索，想讲卫国牺牲的悲壮，想讲林晓婉的回归，想讲盼盼的成长，也想讲——这片土地上，这些人们，对这个时代，对教育，对未来的，最朴素也最珍贵的爱、希望和梦想。他想讲的太多，但时间有限，他必须选出最精华、最感人的部分，让BJ的领导和同行们，在短短二十分钟里，了解石峁村，理解农村教育，也看到——希望，方向，和未来。

　　“爸，您还在忙呢。”盼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妈让我给您送来的，说您晚上没吃饭。”

　　“好，放这儿吧。”沈文轩放下笔，看着儿子，招招手，“盼盼，来，坐。爸爸有事跟你说。”

　　盼盼在对面坐下，看着父亲疲惫但兴奋的脸，小声问：“爸，您要去BJ了，紧张吗？”

　　“紧张，也激动。”沈文轩摸摸儿子的头，“盼盼，爸爸这次去BJ，不只是去领奖，是去——代表咱们石峁村，代表咱们学校，也代表——千千万万像爸爸一样的农村教育工作者，去发言，去交流，也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在咱们中国的农村，有一群人在做什么，在为什么，也在——创造什么，希望什么。这是爸爸的荣幸，也是爸爸的责任。爸爸希望，你能理解，也能——为爸爸骄傲，也为咱们石峁村，咱们学校，骄傲。”

　　“爸，我理解，我也为您骄傲。”盼盼认真地说，“爸，您放心去吧，我会好好上学，好好练琴，也好好——帮妈妈照顾妹妹，照顾家里。等您从BJ回来，我把新写的歌弹给您听，也把——学校的新闻，讲给您听。爸，您要在BJ，好好表现，也好好——把咱们石峁村的故事，讲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这儿，有多好，多有希望，也多有——像您一样的人，在坚守，在创造，也在——播种希望，照亮未来。”

　　“好儿子，爸爸的好儿子。”沈文轩的眼眶又湿了，“盼盼，你长大了，懂事了。爸爸相信你，能做好。爸爸也相信，等你长大了，会比爸爸做得更好，走得更远，也——为这片土地，这个家，这个时代，创造更大的价值，播撒更多的希望，也书写——更美，更好，更充满爱的，归去来的故事。”

　　“嗯，我一定。”盼盼用力点头。

　　父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盼盼才回去睡觉。沈文轩继续修改发言稿，直到深夜。窗外，月光很亮，雪地反射着清冷的光，整个石峁村安静地睡在冬夜里，像一幅静谧的水墨画。沈文轩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即将离家的不舍，是肩负重任的忐忑，是获得荣誉的激动，也是——对这片土地，这个家，这些人们，更加深沉的爱、眷恋和承诺。

　　他知道，这次去BJ，是一个新的起点，也是一个新的考验。荣誉来了，责任也更重了；关注多了，期望也更大了。从BJ回来，石峁村小学将不再是一所普通的农村小学，它将成为一个全国性的标杆，一个农村教育的窗口，也一个——承载着更多希望、也面临更多挑战的，新时代的农村教育的试验田和希望田。他必须做好准备，也必须——带着这份荣誉和责任，继续前行，继续扎根，继续创造，也继续——在这片土地上，书写属于他们的，也属于这个时代的，新的，更加美好，更加充满希望的，归去来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石峁村全村人都到村口送行。虽然天气很冷，但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老栓叔、石大山、王大勇、林晓梅、林晓婉、栓柱、周晓梅……所有熟悉的面孔都来了。孩子们捧着野菊花，妇女们拿着煮鸡蛋、烙饼，老人们拄着拐杖，说着祝福的话。

　　“文轩，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文轩，到了BJ，替咱们问毛主席好。”

　　“文轩，好好开会，好好发言，也给咱们陕北人争光！”

　　“沈校长，我们等您回来，等您的好消息！”

　　沈文轩一一应着，眼里含着泪，心里涌着暖流。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根，他的归处。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获得多大的荣誉，这里，永远是他出发的地方，也永远是他回来的地方，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永远的爱、希望和承诺。

　　“乡亲们，老师们，孩子们，我走了。”沈文轩站在马车上，对着大家，深深鞠躬，“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的祝福。我去BJ，一定好好开会，好好发言，也一定——把咱们石峁村的故事，讲好，讲真，讲得让人感动，让人敬佩，也让人——看到希望，看到方向，也看到——咱们农村教育，咱们这个时代，最真实，最动人，也最充满力量的，美好，温暖，和爱。我也一定，带着更大的荣誉，更大的希望，也带着——对这片土地，对这个家，更深的爱，更坚定的信，和更亮的望，回来，继续咱们的日子，继续咱们的事业，也继续——咱们的，归去来的故事。大家，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大家齐声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马车启动了，慢慢驶出村口。沈文轩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石峁村，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挥手送别的人们，看着那片他扎根十年的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很快擦干眼泪，转过身，看着前方。路还很长，责任还很重，希望也很大。他必须坚定，必须勇敢，也必须——带着石峁村的根，石峁村的爱，石峁村的希望，去BJ，去面对更大的舞台，也去创造——更大的价值，播撒更多的希望，也书写——更美，更好，更充满爱的，归去来的故事。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有红英，有盼盼，有思思，有王大勇，有林晓梅，有林晓婉，有老栓叔，有石大山，有——全村、全县、全省、全国，所有支持他、帮助他、和他一起走的人。是他们，给了他力量，也给了这片土地希望，给了这些孩子们未来。而他，要用他的行动，他的发言，他的荣誉，回报这份力量，这份希望，这个未来，也回报——这个伟大的时代，这片伟大的土地，这些伟大的人民，和他们所创造的，平凡而伟大，真实而动人，苦难而光荣，也充满希望和力量的，历史，现实，和未来。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但希望，像这冬日的阳光，穿透寒冷，照在这片土地上，照在每个人的心里，温暖，明亮，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对远行者的祝福，对归来者的期盼，也对未来的，无限的信心，无尽的爱，和永恒的，归去来的，真谛，和价值。

　　冬至过了，小寒来了。冬天，更深了，更冷了。但石峁村的人们心里，是暖的。因为他们有家，有亲人，有根，有爱，有荣誉，有希望，也有——在经历了十年的风雨、十年的坚守、十年的奉献、十年的成长之后，更加团结，更加珍惜，也更加坚定地，要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把学校办好，把孩子们教好，也把这片土地，建设得更好，更有希望，也更有——属于他们的，也属于这个时代的，平凡而幸福，真实而温暖，也永远向前的，未来。

　　而沈文轩的BJ之行，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归去来的故事，还很长，很远，也——一定会，更美，更好，更充满希望，也更充满爱。

　　因为，这就是根，这就是家，这就是——归处。

　　因为，归去来，就是在土地上扎根，在奉献中成长，在荣誉中清醒，在责任中前行，在希望中创造，在爱中圆满，在岁月中永恒，也在——这个伟大的时代，这片伟大的土地，这些伟大的人民，和他们所创造的，平凡而伟大，真实而动人，苦难而光荣，也充满希望和力量的，历史，现实，和未来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实现自己的价值，也书写自己的，不朽的，归去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