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千仞愫的到来
戴沐白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视线似乎也越来越模糊了。
朱竹清跟在他身后,面带担忧地看着戴沐白。
戴沐白的未被毒素浸染的肌肤似乎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沐白,再坚持一下。”朱竹清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温柔而坚定的鼓励,“我感觉我们快要出去了,只要走出这里,我们立刻找人替你疗伤。”
朱竹清倒是对这些杀意没什么感觉。
原因很简单,是懒惰。
这些杀意就像是心魔一般催着人堕落,由于懒惰的深层陷入,朱竹清的全身心都归属于戴沐白。
那么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心魔:去杀人,把他们都杀了。
朱竹清:沐白没说过这话,那我懒得去。
但戴沐白早已深陷泥潭,难以自持。
他对周身杀意的掌控力正在飞速消散,一股毁灭一切、吞噬万物的暴戾冲动,自心底疯狂滋生、蔓延,牢牢盘踞了他的神志。
无数憎恶的面孔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层层浮现,皆是他此生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人。
朱竹清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沐白,你坚持住啊,你若不在,我该怎么办?”
“傻瓜,我还要陪你到时间的尽头,看着我们的...”
温柔的誓言尚未落地,铺天盖地的血红骤然吞噬了戴沐白的全部视野,身旁朱竹清的身影瞬间变得朦胧虚幻。
“朱竹云!”他大吼一声,虎爪一瞬间朝着朱竹清攻去。
朱竹清哪里会防着戴沐白,来不及就挨了一记掏。
锋利的虎爪刺入她的腹部,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衣衫。
“咳咳...”朱竹清闷哼一声,剧痛让她脸色有些发白,但她咬紧了牙关,死死拦住戴沐白的手防止他再进一步。
“沐白,醒醒!是我,是竹清啊!”她嗓音嘶哑,一遍遍轻声呼唤,妄图唤醒被杀意彻底蒙蔽的爱人。
戴沐白眼中血红一片,理智和杀意正在疯狂交战,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右手虎爪还沾着朱竹清的血,那股血气冲入鼻腔,让他清醒了一瞬。
“竹...竹清?”他晃了晃脑袋,待看清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朱竹清虚弱的身影。
紧绷的虎爪缓缓松开,朱竹清身形一软,险些坠入旁侧翻涌的血池。
戴沐白瞬间回神,眼疾手快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竹清...竹清...”戴沐白双手颤抖地将朱竹清紧紧搂在怀里,虎爪的鲜血顺着朱竹清的衣襟不停滴落。
“我做了什么啊!”戴沐白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和脸上血污混在一起,狰狞又恐怖。
“这点伤,不碍事。”朱竹清强撑着,扯出一抹微笑,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戴沐白的脸庞,“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别说了,别说了。”戴沐白急忙扯下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想要包扎好她腹部的伤口,“竹清,你的能力,快用啊...”
“没魂力了......”朱竹清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无力的疲惫。
控制小舞花费了朱竹清太多的魂力,小舞可不弱。
彻底完成尸变,是实力的翻倍提升,更别说还在地狱路之中,这里有取之不尽的血腥玛丽。
体有白毛,纵跳如飞,铜皮铁骨,不惧凡俗火焰高温。
可以预见,再让小舞待上一些日子,她会更加可怕,飞天遁地也不在话下。
“走...我们走...我带你出去。”他一把将朱竹清抱起,踉跄着向前冲去。
但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几乎要再次吞没他的理智。
戴沐白死死咬着牙,嘴唇鲜血淋漓,靠疼痛逼迫着自己保持清醒。
但又一次喝到了血,哪怕是自己的,他都感觉牙齿痒痒想要咬些什么,手指的指甲似乎也在变长。
嗜血的欲望和杀戮的欲望交织在一起。
怀里的朱竹清似乎又一次变成了朱竹云。
戴沐白喘着粗气,而朱竹清也陷入了昏迷之中,魂力耗尽,还受了重创。
戴沐白那一记回首掏可是下了狠手的,差点就给朱竹清开了个洞。
“杀...杀了她。”
“不...是竹清。”
两股念头在疯狂撕扯,但很明显,嗜血和杀戮占据了上风。
悲剧好似近在眼前。
眼前越来越亮了,出口似乎近在咫尺,但又好似远在天边。
“竹清...我们好像...出不去了。”戴沐白的声音很低,满是绝望和无奈:“对不起。”
血红色彻底淹没了他的脑海,他将怀里的朱竹清高高举起,下一刻就要将她抛到一旁翻涌的血池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凛冽霸道的念头骤然从心底迸发而出,如同盛夏酷暑之际,骤然浇下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滔天戾气。
隐约可见一朵鸢尾花的模样淡淡的浮现了一下。
“我是戴沐白,杀戮之都百胜冠军战神,星罗皇子,未来全新的星罗大帝、大陆之主,什么杀意,什么嗜血,都给我滚到一边去,我要带着竹清离开,我看谁敢拦我!”
极其强烈的傲慢充斥着内心,压垮了所有的暴戾。
戴沐白猛地仰天长啸一声,虎吼声在回荡。
金紫色的光芒弥漫在他的身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罩。
周遭的一切都不能再影响他。
“我们一定能出去。”戴沐白眼神骤然坚定,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撼动的执着,“竹清,坚持住,我要让你成为世间最幸福的皇后。”
戴沐白几乎是凭借着意志力在坚持着朝外走去。
“你会没事的,我也会没事的,有事的是我们的敌人!”
他喃喃自语,似乎这样可以给自己无限的力量一般。
戴沐白坚定地看着前方。
“我们都会....”
...............................
“没事。”比比东恢复了笑容,“只是戴沐白遇到了一些麻烦,顺手帮他解决了一下。”
“杀戮之都的事?”
“对。”比比东站起身,“阿愫,走一趟杀戮之都,把那鬼地方的东西全给我扬了!”
千仞愫想起妈妈说这话时候的表情,看着近在咫尺的杀戮之都,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她百无聊赖地伫立在杀戮之都外围,静静等候着两道身影现身。
来得如此之快,自然走得捷径。
以冥界为中转站,再以戴沐白和朱竹清体内的鸢尾花为坐标,比比东替她开启了这道传送门。
“这两个家伙怎么那么慢啊,我还等着大干一场呢。”千仞愫打了个哈欠,双手抱胸靠在一棵树上。
等了差不多三个时辰,时间都从清晨来到了下午时分。
两道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千仞愫的眼中。
千仞愫眯起眼,身后羽翼一振,靠了过去。
“两位杀神,这般狼狈?”
戴沐白还算清醒,毕竟他的伤口又不痛,只是肩膀和后背的青黑色越来越多,那里的皮肉也越来越硬,右手完全扭曲变形,血肉模糊。
可他依旧死死抱着怀中的朱竹清不肯撒手。
朱竹清的腹部被简单包扎过,鲜血却依旧朝着外面渗透,脸色惨白,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戴沐白看见了千仞愫,都来不及细想她为何来得这么及时,抬起布满血丝的脸,浑身的金紫色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见过黄昏圣女殿下。我们...恪守约定,顺利出来了......”他声音嘶哑虚弱,带着疲惫与恳求,“求您,救救她。”
话音未完,戴沐白只感觉身体一软,整个人就要栽倒。
千仞愫眸光微动,手中转瞬间出现一把镰刀,精准将刀柄横在戴沐白身后,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为他撑起一丝支撑力。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朱竹清的伤势,又瞥了一眼戴沐白肩头那诡异的青紫色蔓延,轻轻啧了一声。
“苦命鸳鸯。”千仞愫感叹了一句,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麻袋,大概有一个人那么高,随手抛给戴沐白。
“先敷在你伤口上。”朝着戴沐白叮嘱了一句,从他手上接过朱竹清。
千仞愫看着朱竹清的伤口,似乎在感叹什么:“伤得还挺重,能坚持到现在,还真是一个...奇迹,这般形容,好像还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笑容带着玩味。
灰白色的光芒出现在千仞愫的手上,轻轻按在朱竹清的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瞬间止血。
戴沐白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才有心去查看千仞愫给他的东西。
他还挺疑惑的,这么多伤药用来治疗伤势,是不是太夸张了?还是说武魂殿真的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这麻袋重量可不轻,戴沐白掂量了一下,感觉千仞愫丢给他的东西和朱竹清都差不多重了。
他伸手扯开袋口,看清内里白茫茫一片的东西时,瞬间怔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眼花。
“米?”戴沐白忍不住惊呼,这居然不是伤药,而是一麻袋米。
自己需要的是治疗和解毒,不是要吃饭,而且你给这么多生的什么意思啊?我不配吃点熟的吗?
“是糯米。”千仞愫头也未抬,一边专心稳住朱竹清的伤势,一边随口纠正,“快点敷在你的伤口处,耽误了时辰,毒素侵入心脉,我可救不了你。”
戴沐白看着手里的糯米,愣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抓起一把糯米,敷在肩膀上。
那些糯米接触到青紫色的皮肤,犹如滚烫的热油中滴入了冰水。
一股剧痛袭来,让戴沐白忍不住大吼一声。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洁白的糯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碳化,化作细碎的黑色粉末簌簌掉落,伤口不断冒着丝丝黑烟。
“这是...”
“万物相生相克,最简单的自然之理。”千仞愫一边处理朱竹清的伤势,一边解释了一下,其实她也是临时抱佛脚,糯米还是比比东让她带上的。
“哦哦。”戴沐白呆呆的。
“愣着干嘛,继续敷啊,还有后背,接下来几天,你自己去买糯米,记得吃糯米饭,用糯米水洗澡,务必根除余毒。”
戴沐白急忙看向自己的伤口,青紫色略微消散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也不敢耽搁。
先把糯米铺在地上,方便给后背治疗,然后一把又一把抓起糯米,按在伤口上,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嗤嗤声和钻心的疼痛。
每一次都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身上。
“别忘了给她留点,她被你所伤,也中了毒。”千仞愫叮嘱道。
灰白色的光芒持续作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仿佛被停滞了一般。
“她怎么样?”戴沐白抓起一把糯米来到了朱竹清身旁,看着那伤口有些不忍心将糯米撒上去。
这糯米不得直接钻进她肚子里啊。
“死不了,自个去城里找个治疗魂师,只要解了毒,很快就可以治好。”千仞愫显得漫不经心。
稍作停顿,戴沐白抬眸望向身前神色慵懒的少女,眼底藏着几分疑惑,沉声开口:“不知圣女殿下,为何会恰好在此等候我们?”

